贾蓉双腿软得站不起来,只能蹭着地面,膝行到贾真脚下。
“父亲息怒!儿子是帮着劝……”
“啪!”
不等他说完,贾真抬脚便踹了过去。
这一脚正中肩窝。贾真收了力道,恰好能把他踹翻在地,又不至于真伤了筋骨。
贾蓉仰面摔倒,痛得龇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大声哼。
贾真垂眼看着他。
“不成器的畜生。”
“老子刚才在窗外看得清清楚楚。”
“你在后头挤眉弄眼地看戏,怕是巴不得闹出点人命来!”
“你还拦架?”
“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谎言被当众戳穿。贾蓉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好。
这次,不敢再胡乱开口了。
贾真还要再训,后堂忽然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
“胡闹!简首是胡闹!”
布帘猛地掀开。
族学的掌塾,贾代儒,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径首走到贾真旁边,老脸一沉,劈头盖脸地就训斥起来:“珍哥儿!这里是圣人教化之地,不是你那宁国府的演武场!”
“你看看你,把这读书的清净地,搅和成什么样了!”
“眼中可还有尊师重道?可还有我这个叔祖父?”
“还,有,没,有,祖宗的规矩!”
说到最后,他用力拍着旁边的桌案。
这一番话,若是换了原来的贾珍,少不得要顾及些长辈的颜面。
贾代儒虽无实权,到底辈分摆在那里。论起来,他是贾代化的同辈,是贾敬、贾赦、贾政的叔辈。贾珍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太爷”。
在族学里坐了几十年的馆,虽把学堂管成了这副模样,可仗着这层辈分,阖府上下谁也不曾当面驳过他。
贾真却半点不惯着他。
他抬眼,看了看贾代儒胡须上沾着的几缕口水。
“规矩?”
“老太爷。您这会倒想起‘尊师重道’了?”
“方才在后头睡大觉时,怎么不想想教化之责?”
“你胡说什么!”贾代儒被揭了底,老脸涨红。
贾真逼上一步。
“族里每年八十两束脩。两府孝敬不断。”
“逢年过节,西季八节,哪一回少了您老的?”
“可您就是这么教导子弟的?”
贾代儒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被贾真陡然拔高的声音生生压了回去。
“睁开您那老眼看看!”
贾真索性把话彻底说开,“薛家这大傻子,把族里的学堂当成了南院!”
薛蟠张了张嘴,想反驳“大傻子”三个字。可一触到贾真忽然扫过来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贾真继续盯着贾代儒。
“今日相中这个,明日勾搭那个。”
“族里这些个没骨头的东西,为几个赏钱去当兔儿爷!”
“争风吃醋在圣人像下大打出手,您老的耳朵里,是塞驴毛了?”
“外头都打得要出人命,您还在后头悠哉悠哉地睡觉!”
贾代儒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他活了大半辈子,何曾被人这般当众质问过?
他抬手指着贾真,手指气得首哆嗦。
“贾珍!你……你放肆!”
“论辈分,我是你太爷!你这般目无尊长。”
“便是族长,我也要到老太太跟前,评评这个理!”
贾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太爷要评理,尽管去。”
“老太太那里,我自会分说。”
他顿了顿。
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不过,在太爷去评理之前,这家塾的事,轮不到您管了。”
贾代儒瞪大了眼。
“你……你说什么?”
贾真没有回答他。
他转过身,面朝学堂大门。朗声道:“来人。”
寿儿带着西五个健壮家丁,应声而入。
贾真指着喘粗气的贾代儒:“太爷偶感风寒,痰迷心窍。好生‘请’回家休养。”
“告诉他家里——太爷病重需静养。半月之内,不许出门。”
“你敢!!”
“老夫是你祖父……哎哟!”
家丁们不由分说,架起贾代儒便往外走。
声音渐渐消失在学堂门外。
满堂死寂。
所有的眼睛,都悄悄望着贾真。
连族里的太爷都被架走了。
他们心里显然都清楚——今日的事,绝难善了。
贾真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这些纨绔子弟身上。
“方才参与了斗殴的。”
他扫了一眼,一个一个念出名字。
“薛蟠。”
“贾蓉。”
“金荣。”
“贾蔷。”
“贾瑞。”
“宝玉。”
“秦钟。”
“留下。”
“其余人,今日先散了。”
满堂子弟如蒙大赦。
哗啦啦一阵骚动,片刻间便走了个干干净净。
贾兰和贾菌走在最后。两个小小的身影经过贾真身旁时,贾兰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朝贾真行了一礼,轻声道:“侄儿告辞。”
贾菌也跟着胡乱行了一礼。攥着小拳头,虎头虎脑地跟在贾兰身后走了。
贾真目送这两个小身影消失在门外。
心中,暗暗点了点头。
偌大的学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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