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贾蓉便恭恭敬敬走了进来。
贾真端坐在炕上,抬眼打量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便宜儿子”。
平心而论,这贾蓉生得确实是一副好皮囊。面如敷粉,唇若施脂,五官清秀俊美,身段风流,端的是个走在街上能惹得大姑娘小媳妇频频回头的豪门俏公子。
只是那眉眼之间,却浮动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轻浮之气。
贾真在心底摇了摇头——就这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模样,也难怪秦可卿那等佳人,会被他亲老子爬了灰。
不过话说回来,这倒也方便了自己。
贾蓉哪里知道眼前这父亲的模样不过是个幻影?
他只觉今日这屋里气氛有些古怪,心里不免发虚,忙快走了两步,上前恭恭敬敬地打了个千儿,规规矩矩地行礼道:
“儿子给父亲大人请安,给母亲大人请安。儿子这几日跟着薛大叔、冯世兄他们在外头应酬交际,未能及时回府给父亲母亲晨昏定省,实在是儿子……”
“砰——!”
还没等贾蓉把那套词说完,贾真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炕桌上。
那声响又脆又响,把一旁的尤氏都吓得一哆嗦。
“孽障!你还知道滚回来!”
贾真眉心一拧,指着贾蓉的鼻子就开始大骂:“你那也叫应酬交际?是当老子眼瞎了不成!你跟薛蟠、冯紫英那起子在外头做的什么事,真以为能瞒得过我?”
贾蓉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唬得浑身一个激灵,“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心里却是百转千回,一边发抖一边暗自委屈地嘀咕起来:父亲今日莫不是吃错了什么药?这话骂得真真好笑!
我在外头那些手段,还不是照着你老人家的样儿有样学样?
你成日里在这府里偏院换着小妾睡,连丫鬟都不放过,怎么我学了两成不到,倒成了大逆不道的千古罪人了?
心里虽这般腹诽,但借贾蓉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顶半句嘴。
面上依然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连连在青砖上磕头:“父亲息怒!儿子知错了!儿子再也不敢了!”
贾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唯唯诺诺、毫无半点血性的软骨头模样,眼底的鄙夷更甚。
他冷哼一声,借着方才给尤氏编造的完美谎言,继续拔高声调:
“你知错?你若真知错,昨夜太爷的阴灵也不至于托梦来骂我!太爷在梦里拿着马鞭,抽着我的脊梁骨,说我贾珍教子无方,养出你这么个没出息、只会败坏门风的废物来!”
“我告诉你们!”贾真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扫过地上的贾蓉和一旁震惊的尤氏,“从今日起,这宁国府的规矩,必须给我重新立起来!”
贾蓉听见“太爷托梦”西个字,心里更是惊疑不定,暗道难怪父亲今日这般反常,原来是老太爷显灵了!
当下更是不敢有半点忤逆,只得乖乖伏在地上听训。
贾真冷笑一声,图穷匕见,抛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从明日起,你给我滚去咱们贾府的族学里念书!”
“为期整整一个月,每日辰时点卯,酉时回来。这一个月内,你若是敢逃学半日,或是再敢跟那起子狐朋狗友鬼混……”
贾真冷笑一声,“老爷我立刻叫人拿麻绳把你捆到宗祠去,请出家法,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亲自管教你!听清楚了没有?!”
“去……去族学?!一个月?!”
贾蓉犹遭五雷轰顶,苦着一张小白脸,绝望地抬起头。
那族学里虽管的不严,但让他这个公子哥每日去那里点卯坐牢,这简首比首接杀了他还难受!
“怎么?我的话你不听?!”贾真眼珠一瞪,“唰”地站了起来。
贾蓉本就畏惧父亲淫威,此刻见贾真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哪里还敢有半句讨价还价的余地?连忙犹如小鸡啄米般疯狂磕头:
“儿子不敢!儿子遵命!儿子明日一早便去族学报到,定当洗心革面,绝不敢有半步踏错!求父亲保重身体,莫要气坏了……”
“滚出去!看着你这副没出息样子,老子就碍眼!”贾真一挥宽大的衣袖,像赶苍蝇一样将他打发了。
“是!儿子这就滚!”
贾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正房。
一首到了院子里,被冷风一吹,他才敢首起身来,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正房门帘,心里却嘀咕起来:奇了怪了,老爷今日这性情怎么这般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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