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峡谷伏击

“一线天”名不虚传。

两片刀劈斧凿般的暗红色山崖相对而立，高逾十丈，中间只留下一条宽不足三丈、蜿蜒近百丈的狭窄通道。通道内光线昏暗，头顶仅余一线灰白的天光。地面上散落着经年累月的风化石块和枯骨，不知是野兽的还是人的。寒风灌入峡谷，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无数冤魂在哭嚎。

此刻，两侧悬崖顶部嶙峋的怪石和枯木之后，却蛰伏着两百多双锐利的眼睛，以及同样数量紧绷的弓弦和冰冷的刀锋。

阎罗伏在一块巨石后面，独眼透过缝隙死死盯着下方空无一人的通道，口中叼着一根枯草杆，轻轻嚼动着，压抑着嗜血的兴奋。他身后，黑水营的士卒们屏息凝神，尽管冻得脸色发青，但握紧武器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这几日的整训和王爷亲临战阵的刺激，让这些新兵蛋子身上也多了几分悍卒的气息。

更高处，分散在几处最佳射击位置的弓弩手，己经将箭矢搭上了弦，弩臂的冰冷触感让他们的心神更加集中。滚石和擂木被巧妙地支在崖边，只等一声令下。

峡谷的东端入口外，一片背风的乱石坡后，萧辰、楚清寒、影，以及十名从老兵和楚清寒训练过的人中挑选出的、身手最为敏捷剽悍的汉子，静静地等待着。他们人人黑衣，脸上涂抹了灰黑的泥炭，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萧辰没有穿显眼的甲胄，只是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佩刀，背上还负着一把从黑山堡缴获的硬弓。

楚清寒依旧是一身素白衣裙，在昏暗的天色和伪装下并不显眼，但她怀中青霜剑的寒意，却仿佛比峡谷中的风更冷。影则完全消失在众人视野中，只有萧辰知道，她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己经沿着悬崖峭壁，潜行到了更靠近峡谷中段、一处可以俯瞰全局的隐秘位置。

时间在寂静和寒冷中缓慢流逝。

“王爷，来了。”一名耳力极佳的老兵忽然用极低的气声说。

萧辰眼神一凝，侧耳倾听。隐约的、杂乱的马蹄声、脚步声、还有粗野的谈笑声，顺着风从峡谷东口传来，越来越清晰。

“他娘的，这鬼地方，阴森森的。”一个粗嘎的声音抱怨道。

“少废话，快点走，过了这‘一线天’，前面就好走了。早点宰了那帮不知死活的肥羊，早点回去喝酒玩女人！”另一个声音呵斥，带着一股凶悍之气。

“执事大人说了，这次要做得干净，那面旗，还有那个领头的皇子，最好抓活的，大人有用。”

“晓得晓得……”

声音越来越近，人影憧憧，开始涌入峡谷入口。为首的是一名骑着杂色马、披着破烂皮甲、左眼戴着黑色眼罩的壮汉，面目狰狞，正是“独眼狼”胡悍。他身边，跟着七八个同样凶悍、装备稍好的亲卫。再往后，是黑压压一片衣衫混杂、手持各种兵器的土匪，拉成长长的队伍，涌入狭窄的通道。队伍中间，还有几辆骡车，上面盖着毡布，不知载着什么。

萧辰默默估算着人数。前列己进入峡谷中段，后队还在入口处蠕动。足足近三百人，将这条狭道塞得满满当当。他们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伏，队伍散乱，大声喧哗，毫无戒备。

就是现在！

萧辰猛地抬起右手，然后狠狠向下一挥！

“轰隆——！！！”

峡谷两端入口上方，早己准备好的巨大石块和滚木被猛然推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夹杂着泥土碎石，如同山崩一般砸入匪群！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侧悬崖上弓弦震响，密集的箭矢如同骤雨般倾泻而下！

“有埋伏！！”

“天杀的！中计了！”

“啊——我的腿！”

“救命！”

惨叫声、惊呼声、马匹的嘶鸣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喧嚣，在狭窄的峡谷中剧烈回荡、放大，形成一片恐怖的死亡交响。巨石滚木砸翻了前队，堵塞了道路；箭雨覆盖了中后段，无数土匪如同割麦子般倒下。狭窄的地形让他们避无可避，挤作一团的同伴成了最好的靶子。鲜血顷刻间染红了地面。

“不要乱！不要乱！向前冲！冲出去！”独眼狼胡悍到底是积年老匪，虽惊不乱，挥刀砍翻一个挡路的惊慌手下，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收拢身边亲卫，向前猛冲。他知道，留在这峡谷里就是等死。

然而，前路被落石和死伤者堵塞，后路也被切断。头顶箭雨不停。黑风寨的土匪们彻底乱了，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互相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