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骑射惨败

辰时三刻，皇家西郊校场己是人声鼎沸，旌旗招展。

武赛第一场——骑射，即将开始。高台之上，皇帝萧烈端坐正中，冕旒低垂，看不清神色。皇后柳玉瑶伴坐一侧，手执一柄缂丝团扇，不疾不徐地轻摇，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嫔妃、宗亲、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嗡嗡的议论声被刻意压抑着，却仍汇成一片低沉的背景音浪。

“骑射乃我大炎立国之本，禁军教头皆百中好手，此场当有胜算。”

“听闻大皇子殿下近日苦练骑射，或有奇兵之效……”

“蛮人自幼长于马背，不可小觑啊……”

【叮！检测到大型自我安慰现场！空气中弥漫着‘我们可能不太行但先往好了想’的经典赛前氛围。宿主，需要本系统为您实时翻译这些废话背后的真实心理活动吗？】

萧辰立在场边一棵老槐树的虬枝阴影下，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与周遭锦绣华服格格不入。他来得早，选了这处地势略高、视野开阔的角落，能将整个校场布置尽收眼底。

场中，三个截然不同的靶位己然设好：五十步外，三个草人靶静静矗立（定靶）；左侧，绳索牵引的草靶正被士卒调试，将做横向匀速滑动（移动靶）；最远处，一百五十步开外，那红心小如铜钱，在明媚的日光下仅是一个模糊的暗点（远射靶）。

“骑射三场，定、移、远。双方各出三人，分三轮比试，三局两胜制。”身旁有通晓规则者低声向同伴解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萧辰目光掠过场边。大炎一方，三名选手己就位：禁军马术教头马振彪，膀大腰圆，面色沉凝，正反复调试手中一把铁胎弓；副教头李成，身形精干，长弓在手，默默活动着肩肘；大皇子萧浩站在最前，手握一柄镶金嵌玉、华丽非凡的御赐宝雕弓，脸色却有些发青，指尖无意识地着弓臂。

对面，仅有一人。阿骨打独自立于场边阴影中，牵着一匹并不高大、却异常神骏的草原黑马，手中一张半旧的牛角弓毫不起眼。他闭着双目，胸膛随着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

萧辰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特种兵的敏锐观察力瞬间捕捉到诸多细节：那与肩同宽、重心微向前倾的站姿，是数十年马背生涯刻入骨子的本能；粗壮指节与虎口厚厚的老茧，是无数次弓弦回弹留下的勋章；即便静立，周身也散发着一种磐石般的稳定与蓄势待发的精悍。

【系统：对方选手面板粗略扫描——阿骨打，草原部族‘金雕部’第一神射手，称号‘天鹰’。预估技能：百步穿杨（精通）、骑射无双（精通）、动态视力（极佳）。弱点分析：暂无明确数据。友情建议：此非目前宿主可力敌之敌，建议采用终极战术——战略性观（táo）望（pǎo）。】

“咚——！”

沉闷的铜锣声炸响，压下所有嘈杂。

“武赛第一场，骑射比试——开始！第一局，五十步定靶！”

马振彪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战马嘶鸣，泼剌剌冲出。马背起伏间，他稳坐鞍桥，张弓搭箭——

“嗖！”

“嗖！”

“嗖！”

三箭连贯，势大力沉。

箭矢咄咄钉入草靶。第一箭，中靶，偏右上三分；第二箭，中靶，偏左下两分；第三箭，堪堪擦着红心边缘掠过。

三箭皆中，却无一致命。看台上响起礼节性的、稀稀落落的掌声，透着勉强。

马振彪勒马回转，面沉如水，朝评判席抱拳，一言不发退下。

轮到阿骨打。

他睁眼，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那匹黑马无需催促，小步快跑至起跑线。阿骨打单手控缰，另一手从箭囊抽出三支羽箭，夹于指缝。

“驾！”

黑马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窜出！马背之上，阿骨打上身稳如磐石，仿佛与奔马融为一体。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嗖嗖——！”

几乎不分先后的三声尖啸！三支狼牙箭撕裂空气，化作三点寒芒，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精准钉入三个草靶正中心的红点！

不仅如此，箭矢余势未消，锋锐的箭镞穿透草靶背面，深没入木制的靶杆之中，只留箭羽在外微微震颤！

“好！”

“神射！”

蛮族使团所在区域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唿哨。赫连雄抚掌而笑，志得意满之色溢于言表。

大炎看台这边，一片死寂。马振彪的脸色己由沉凝转为灰白。

【系统：第一局结束，比分0:1。宿主，有没有一种看职业选手误入新手村屠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