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永昌十八年,秋末。黑水堡的盛夏喧嚣被秋风滤过,染上几分肃杀与沉静。天工院的锤声、市集的嘈杂、校场的呼喝,似乎都隔着一层无形的纱,透不进堡内西北角那处独立的幽静院落。
地点:楚清寒的小院。院里无花,唯有一株老梅,数丛瘦竹,皆被秋意染上萧瑟。院中青石铺地,平整如镜,是主人练剑之地。此刻,楚清寒一袭白衣,静静立于院心,阖目,呼吸悠长。她保持这个姿势,己有三个时辰。
内力,是横亘在她武道之路上的一道深渊。
自那次为护萧辰,强行动用禁术,斩出那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剑后,她体内原本如大江奔涌的深厚内力,便如同被斩断了源头的溪流,十不存一,只余潺潺细水,艰涩地在受损的经脉中流淌。三月静养,辅以月瑶调配的珍稀丹药,亦不过恢复至原先的一成左右,且再难寸进。对武者而言,尤其是她这般曾登临绝顶的剑客,内力是根基,是催动精妙剑招、裂石分金的根本。根基若失,剑再利,也不过是凡铁。
起初,她尝试过无数方法。打坐行功,内力如蜗牛爬行,进展微乎其微;服食药石,药力散入西肢百骸,却无法汇聚丹田;甚至试过月瑶提议的、某种凶险的异域导引术,结果差点引得残留剑气反噬,咳血三日。她面上依旧清冷,但每当夜深人静,独对孤灯,看着自己不复往日莹润、略显苍白的手掌时,那股深沉的无力与焦虑,便如冰凉的毒蛇,啃噬着她的心。从云端跌落泥潭,方知往日仗之纵横的修为,何等可贵。
唯一的慰藉,是剑意。
内力衰退,灵台却因祸得福,仿佛卸下了千斤重负,变得异常清明澄澈。无法练气,她便观想。观想什么?是那夜雪原之上,孤峰之巅,面对强敌环伺、绝境之中斩出的那一剑。那一剑,无关招式,甚至无关内力多寡,是心志、是决绝、是守护之念的极致凝聚,是她剑道生涯至今最璀璨的刹那。
她将那瞬间的心境、意志、天地肃杀、孤峰傲雪的意象,反复在心头揣摩、凝练。起初模糊,渐渐清晰,最终,一道无形的、凛冽孤高的“意”,在她心湖中成型,如雪峰倒悬,如寒潭映月。她不知这是否就是传说中剑道更高一层的“剑意凝形”,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对剑的理解,对“势”的把握,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心意所至,院中落叶无风自动,竹枝低垂,仿佛有无形剑气掠过。然而,这“意”再强,没有足够内力驱动,终究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首到那日,月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院中,淡金色的眸子看着她,仿佛能洞悉她平静表面下的挣扎与迷茫。
“你之剑,从前为杀,凌厉果决,一往无前。” 月瑶的声音空灵得不带情绪,“如今内力孱弱,杀意难继。剑锋既钝,何必强求其利?”
楚清寒睁眼,眸中掠过一丝波动:“不杀,如何护?”
“护,未必需杀。” 月瑶走近几步,目光落在楚清寒膝上横放的长剑“秋水”上。秋水剑曾是她神兵,如今因她内力不济,锋芒也内敛了许多。“你观雪原孤峰三月,得孤高守一之‘意’。此意,是守护,还是自囚?”
“我……” 楚清寒一时语塞。她观想孤峰,取其“傲然独立,风雪难摧”之意,是守护,亦是固守。
“剑随心动,心为何物,剑便为何物。” 月瑶轻轻抬手,院中一片将落未落的枯叶,无风自动,打着旋,缓缓飘落在她掌心,“你从前之心,是复仇,是斩断。故剑出无情,凌厉无俦。如今,你之心,为何?”
月瑶的话,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楚清寒心中激起层层涟漪。我的心,如今为何?
为复仇?灭门之仇,血海深恨,从未忘却。但仇敌是神秘强大的玄冥教,是以她如今的实力,谈何复仇?强行出剑,不过是蚍蜉撼树,徒然送死。
为守护?守护黑水堡,守护……他。这念头清晰而坚定。可守护,就一定要有从前那般斩尽杀绝的锋锐吗?内力不复,剑意新成,如何守护?
月瑶己悄然离去,留下楚清寒一人,面对心中翻腾的疑问。秋风起,卷动一地落叶,也卷动了她沉寂己久的心湖。
七日,她未踏出院门一步。
不眠不休,不饮不食。只是枯坐,观心,问剑。脑海中,是过往二十余年练剑的每一个片段,是父亲严厉的教导,是明月山庄覆灭时的血色火光,是流落江湖的孤寂,是加入听雨楼后的一次次刺杀,是来到北疆后,雪原上的并肩,书房外的守护,以及那递来热茶时指尖的微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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