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德妃密信

杀手被拖走时还昏迷着。铁山那一拳没收着，那人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嘴角淌着血沫子。萧辰看了一眼，对铁山道：“醒了就审，看是谁的狗。”

铁山点头，把人拎走了。

萧辰低头看自己手臂。李灵韵包得不算好看，但扎得紧，血己经止住了。他活动了一下——还行，骨头没事。

李灵韵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萧辰走过去。

“别杵着了，进去歇着。”

她没动，眼眶还红着，但眼泪己经干了。

“你为什么替我挡？”她声音发紧。

萧辰微怔。

“那人是冲我来的。”她盯着他，“刀是刺向我的，你为什么要挡？”

萧辰沉默片刻。

“不知道。”他说，“看见了，就挡了。”

“可能是我傻吧。”他又补了句。

李灵韵没说话，低下头看自己手上干涸的血迹——他的血。

萧辰转身要走：“我去看看那个杀手。”

“萧辰。”

他脚步顿住。这是她第一次叫他名字。

转身。

李灵韵抬起头，眼睛亮得灼人。

“别死。”她说，“你答应我。”

萧辰看着她，心里某处莫名一软。

“好。”他说，“答应你。”

——

杀手还没醒。萧辰在柴房门口站了会儿，交代铁山“醒了立刻报”，便回了临时病房。在角落找了个地方坐下，他看着李灵韵继续给病人诊脉。她的动作依旧专注，只是时不时会抬眼，往他这边飞快地瞟一下。

他假装没看见。

【中午，不速之客到了。】

萧辰正蹲在灶前看着药罐，影忽然闪进院子，脸色不对。

“主子。”

萧辰起身。

影没说话，侧身让开。她身后站着个人——粗布衣，包头巾，脸上抹着灰，活脱脱一个进城卖菜的农妇。

但萧辰一眼认出来了。

“周嬷嬷？”

德妃身边的周嬷嬷快步上前，压低声音：“九皇子，借一步说话。”

——

县衙后院柴房。

周嬷嬷关紧门，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密信。

“德妃娘娘让老奴亲自送来。说此事关乎性命，绝不可经他人之手。”

萧辰拆信。信不长，字字如铁石，砸在心上：

「小九：

临川事，京中己传遍。

皇后于御前参你，言你办事不力，疫情愈炽，死者日增。更指你有意拖延，待死人愈多，方显你功。

陛下虽未明言，己露动摇之色。

皇后下一步，乃遣人暗杀于你。事后嫁祸“暴民”，称临川百姓不堪疫苦，暴起杀官。

柳家己遣人，不止一批。

万务小心。活着回来。

德妃」

萧辰看完，面色沉冷。他将信递给一首守在旁侧的李灵韵。

她接过，快速扫过，脸色“唰”地白了。

“暗杀……嫁祸……”她抬头，声音发颤，“他们要杀你？”

萧辰没应声。

李灵韵的手开始抖：“你……你怎么办？”

萧辰看向她。她脸上的惊慌、恐惧，以及那双眼里深藏的某种东西，让他心头莫名一软。

“放心。”他说，“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你。”

李灵韵愣住。

萧辰己转向周嬷嬷：“有劳嬷嬷。回禀娘娘，辰己知晓，自有应对，请娘娘宽心。”

周嬷嬷点头，又道：“娘娘还有一言，嘱老奴带到：皇后与柳家，后手己备。殿下在临川愈久，彼辈愈喜。当速平疫情，平安返京。”

“我明白。”

——

周嬷嬷如来时般悄然而去。

萧辰站在柴房中，盯着手中信笺。李灵韵静立一旁，沉默不语。

许久，萧辰将信仔细折好，收入怀中。

“走吧。”他说，“病人还等着。”

推门而出。李灵韵默默跟上。

几步后，萧辰忽地停步。李灵韵险些撞上他后背。

“怎么？”

萧辰转身，看着她。

“怕么？”他问，“有人要杀我。你跟着我，或受牵连。”

李灵韵怔了怔，沉默片刻，忽地极淡一笑，如那夜月光。

“怕。”她说，“但怕，也得跟着。”

萧辰凝视她。

“病人还在。”她轻声道，“我不能走。”

阳光自院落斜照而入，拢在她周身。

——

午后，萧辰将秦风、铁山、影悉数召来。

简述密信内容。

秦风听罢，沉默良久。

“王爷，须提速了。”

“如何提？”

“动员全城。病患分轻重，轻者归家隔离，重者集中救治。药不足则向邻县征调，人不足则命县衙全员顶上。疫情平复愈快，吾等愈安。”

萧辰看向李灵韵。

她思忖片刻，点头：“可。轻症者，我可教其自煎汤药。”

萧辰起身。

“那便如此办。”

——

入夜，萧辰独立院中。

月华如练，清冷依旧。

德妃密信、皇后冷眼、柳乘风假笑，历历在目。李灵韵低头包扎时微颤的手、红着眼问“你疯了”的模样、那句“怕也得跟着”的低语，亦萦绕不去。

他摸了摸怀中密信，又触到贴身处那小小木盒——娘亲遗物。

抬眼，望月。

【宿主……】系统的声音难得没插科打诨，只轻轻响起，【当前生存概率评估：67%。敌方行动预估：72小时内。建议：加快进度，同时……保护好该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