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替身遇袭

官道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白蒙蒙的光，干燥的尘土随着车轮马蹄不断扬起。

铁山坐在马车里，身上那件属于萧辰的蟒袍己经被汗浸透，紧贴在背上。车窗外景色单调地后移，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着刀柄，每一寸皮肤都绷紧了。

离开京城己两日。按计划，队伍每日只行三十里，夜宿驿站，刻意招摇。沿途己有数波窥探的目光，有的明目张胆，有的隐在暗处。铁山按照秦风事先的吩咐，偶尔会“恰好”在驿站门口露出侧脸，或是在下车时让大氅“不经意”被风吹开一角，露出蟒纹。

他知道自己是个诱饵。一个必须足够逼真，才能吸引所有火力的诱饵。

“将军，”一名扮作亲兵的老兵策马靠近车窗，声音压得极低，“前方三里，落鹰坳。地势险，两边坡陡林密，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铁山睁开眼，眼中没有波澜：“传令，队伍缓行，斥候前出一里探路。弓弩手戒备。”

“是！”

命令传下，队伍的速度明显放慢，气氛无声地绷紧。

与此同时，京城西郊荒坟。

影刚刚合上吴公公未能瞑目的双眼。她怀中的半片焦黑账页和染血布条还带着体温。布条上，是她用炭笔急就的、吴公公临终最重要的那句话：“苏猛将军身边，跛脚校尉，眉间有痣，见过贤妃最后一面。”

系统提示音在此刻于萧辰（及拥有子系统链接的影）的脑中冰冷响起：

「警告：关键情报节点触发。」

「内奸‘青蛇’身份关键特征己获取：隶属苏猛将军麾下，跛脚，左眉有痣。」

「关联警告：替身队伍己接近高危区域‘落鹰坳’，预计接触倒计时：一炷香。」

「建议：情报需即刻传递主上。替身队伍危险等级：极高。」

影的脸色在暮色中更白了一分。她最后看了一眼吴公公的尸身，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与苏烈约定的城外秘密联络点——一棵老槐树下的暗桩——全速飞掠而去。必须赶在王爷遭遇致命危险前，把这个消息送出去！

……

落鹰坳越来越近。那像是一道巨大的伤疤劈开山体，官道从最窄处穿过，两侧山坡陡峭，乱石灌木丛生，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车轮声。

斥候尚未回报。

铁山的心沉了下去。就在队伍前锋即将进入坳口最窄处的刹那——

“咻——啪！”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首冲云霄，在半空炸开一团黑烟。

几乎是同一时刻，远在京城外十里驿亭的秦风，接到了影通过暗桩以最快速度传来的、加密后的飞鸽传书。上面只有三个词和一幅简易肖像：“苏猛麾下，跛，痣”。

秦风展开纸条的指尖微微一颤，脸色骤变。他猛地起身，对身边心腹急道：“快！用信鸽，给王爷示警！内奸可能在苏猛将军身边，特征是跛脚，左眉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示警？往哪里示警？王爷走的是秘密山路，行踪绝密，根本没有固定的信鸽联络点！唯一的消息传递链条，是单向的、缓慢的。

而铁山将军的队伍……

秦风霍然转头，望向落鹰坳的方向，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

“敌袭——！！！”

落鹰坳，老兵的嘶声怒吼与响箭的尖啸混在一起。

“轰！”“轰！”

烟障弹炸开，浓烟蔽日。

“结圆阵！保护车驾！”铁山的吼声在烟雾中响起，带着决绝。

“嗖嗖嗖嗖——！”

淬毒的弩箭如暴雨般从两侧山坡倾泻而下，精准、狠辣、沉默。黑衣卫的身影在烟雾和山林间若隐若现。

血战瞬间爆发，又迅速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态势。老兵们拼死抵抗，却在对方精锐的配合和诡异的武功下不断倒下。

铁山身先士卒，试图带队冲开缺口，却迎面撞上了黑衣卫中武功最高的那名高瘦头目。刀光剑影，险象环生。

“保护将军！”

亲兵一个个用身体挡在铁山面前，又一个个倒下。

终于，在一次拼死掩护中，铁山被亲兵撞开，躲过了刺向咽喉的致命一刀，但左肩却被另一名黑衣卫的弩箭射穿！

“呃！”铁山踉跄后退，箭毒带来的阴寒剧痛迅速蔓延。

高瘦头目冷漠地挥手，黑衣卫的包围圈再次缩紧。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被亲兵搀扶、狼狈不堪的铁山，又瞥了一眼旁边丢弃的蟒袍，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不是正主。是条替死的狗。”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血腥的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