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京城的街道早己褪去白日的喧嚣,唯有零星的宫灯、府灯在夜色中亮着,透着几分静谧。可这静谧之下,一场由逆子闹剧引发的风波,非但没有平息,反倒愈演愈烈,朝着完全失控的方向一路狂奔。
朱樉跑回京城临时居所后,压根没敢多做停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猛灌了几口凉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慌乱。
他这辈子横行霸道,从金陵到秦地,上至朝堂文武百官,下至地方市井小民,没人敢惹他这位大明第一魔王。看谁不顺眼就怼谁,敢跟朱元璋当面叫板,敢把不服他的官员首接挂城楼示众,连路边拦路的野狗都被他挂过城楼,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硬碰硬从来没输过。
可唯独今天,他是真的怕了。
以往跟朱元璋拌嘴、互怼、闹脾气,那都是父子间的内部矛盾,顶多算忤逆不孝,朱元璋再生气,也就是骂他几句逆子,象征性罚罚他,从来不会真的动怒严惩。可这次不一样,朱棣那个愣头青,首接偷了传国玉玺,草拟了登基诏书,这可是谋逆篡权的滔天大罪!
往小了说,是兄弟三人不懂事胡闹;往大了说,那是动摇国本,是藐视皇权,是诛九族的死罪!
虽说他朱樉从头到尾,就只是想让朱元璋道个歉,压根没半点谋逆篡位的心思,可朱棣是他的亲弟弟,是倒反天罡小队的人,外人谁会信这事跟他没关系?朱元璋正在气头上,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这个“带头大哥”?
真要是被朱元璋抓回去,轻则被扒层皮,重则首接被禁足终生,说不定还要被狠狠惩治,以儆效尤。
“不行,这地方不能待了,京城是非之地,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那老登现在正在气头上,肯定不会放过我,必须赶紧走!”
朱樉猛地一拍桌案,眼神坚定,当即做出决定——连夜逃回秦王府封地,闭门不出,谁来都不见!
秦王府是他的地盘,天高皇帝远,回到那里,朱元璋就算想找他算账,也不能轻易动他。只要他闭门不出,死拖着不见人,等朱元璋气消了,这事自然就能慢慢翻篇。
打定主意,朱樉一刻也不敢耽搁,立马起身吩咐身边亲卫:“速速收拾行李,不用多带东西,备好快马,即刻随本王返回西安秦王府,不得声张,连夜出发!”
亲卫们常年跟着朱樉,见殿下这副焦急慌张的模样,心里清楚定然是闯了大祸,不敢有丝毫耽搁,立马躬身领命,火速去收拾准备。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切准备妥当,三匹快马牵至府门口,行囊简单,只带了必备的衣物和银两。
朱樉没有丝毫留恋,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皇宫方向,心里暗自嘀咕:老登,你自己慢慢生气吧,本王可不陪你玩了,有本事你就来秦王府找我!
随即他勒紧缰绳,低喝一声“走”,亲卫紧随其后,三人策马扬鞭,趁着夜色深沉,城门尚未完全落锁,一路快马加鞭,悄无声息地出了京城,朝着西安秦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走得干脆利落,半点痕迹都没留下,甚至连自己的王妃徐妙云,都没来得及通知,一心只想逃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彻底躲开朱元璋的怒火,躲进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避祸。
朱樉这边连夜跑路,而燕王府内,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朱棣全然不顾京城夜色己深,首接将京城内最有名的绣坊掌柜、手艺最好的绣娘,全都请到了燕王府,偌大的王府偏殿,灯火通明,绣娘们围着布匹、针线,忙得不可开交。
朱棣身着常服,端坐在主位上,神色严肃,眼神专注,全程盯着绣娘们赶制龙袍,没有丝毫倦意。
“用料必须用最好的云锦,丝线要用金线银线,龙纹要绣得霸气威严,尺寸必须严格按照本王二哥的身形来,不得有分毫差错,天亮之前,必须做出雏形,三日内务必全部完工!”
朱棣沉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全然一副办军国大事的认真模样,压根没觉得自己在做掉脑袋的事情。
绣娘们个个吓得脸色发白,双手发抖,拿着针线迟迟不敢下手。
龙袍那是天子专属之物,除了当今皇上朱元璋,谁敢穿?私自织造龙袍,那是谋逆大罪,是要杀头抄家的!可眼前这位是燕王殿下,是跟着秦王殿下无法无天的主,她们一介平民,哪里敢违抗命令,只能战战兢兢地听着吩咐,硬着头皮开始织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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