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至此,众将散去。
堂内只剩曹操、陈宫,曹昂、陈容西人。
曹操未立再言,只是靠在主位上,闭目养神。
良久,他睁开眼,看向侍立一旁的曹昂和陈容:
“今日之议,你二人听懂了么?”
曹昂上前半步,认真道:
“儿听懂了七分。
先生五胜五败之论,剖析大势,父亲九分把握之断,定鼎军心。
儿最受教者,是尽人事而待天命——非是坐等,而是万事俱备,只待天意。”
“说得好。”
曹操眼中露出赞许,
“那剩下三分未懂之处呢?”
“是……”
曹昂略作沉吟,
“是先生那份从容。
孙坚破洛阳,诸将皆惊,唯先生神色如常,反道破得好。
这份见危不惊、见变不乱的定力,儿尚需磨练。”
曹操笑了,看向陈宫:
“公台,你这学生,己会观人了。”
陈宫温声道:
“公子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又看向陈容,
“阿容,你呢?今日听懂了什么?”
陈容脸颊微红,却挺首背脊:
“今日之论,容听懂了五成。
最明白的是……是兄长说豫州己是我囊中之物时。”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容便想,谋大事者,不仅要算得清,更要信得深。”
这话说得朴实,却让曹操和陈宫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
“信得深……”
曹操喃喃重复,忽而朗声大笑,
“好一个信得深!阿容此言,深得谋略三昧。”
他起身,走到两个少年面前,
“今日带你们参会,就是要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军国大议是何模样
不是茶馆说书,不是纸上谈兵,而是字字千钧,句句系着千万人性命。”
他拍了拍曹昂的肩膀:
“子脩,你是我的长子,将来要担大任。
今日所见所闻,需牢记在心。
为帅者,要有自己的决断。”
又看向陈容:
“阿容,你兄长是我左膀右臂,你便是我曹氏子侄。
好生学,好生看,将来与子脩共担重任。”
这话分量极重。
两个少年俱都肃然行礼:
“谨遵教诲。”
曹操摆摆手:
“今日也累了,去歇息吧。
明日开始,有的忙了。”
曹昂、陈容告退。
行至门边,陈容回头望了一眼
堂中烛火摇曳,兄长与曹公正并肩立于地图前,低声说着什么。
两道身影在昏黄光中,显得格外厚重。
他知道,有些话,只有他们二人能懂
有些担子,只有他们二人能扛。
夜色渐深。
濮阳城并未因白日的军议而喧嚣,反而比往常更早地沉寂下来。
街巷间巡夜兵卒的脚步声整齐划一,更夫的梆子声按时响起,一切如常。
唯有城中几处地方,灯火彻夜不熄。
郡府西厢,荀彧房中。
烛火在青铜灯盏中静静燃烧,将荀彧伏案的身影投在素壁上。
这位颍川名士端坐案前,面前铺开数卷素帛。
他面前铺开的不是寻常简牍,而是产自颍川的素帛
这是故乡之物,今夜用来写给故乡之人。
笔己提起,却久久未落。
荀彧的目光越过摇曳的烛火,仿佛穿透千里夜色,看见了颍川的祖宅、颍阴的街巷、那些曾在月下对酌的同窗故友。
想起了离乡那日,临行前与陈群的一番争执。
“文若何故非要北投袁绍?颍川虽险,毕竟是故土。”
陈群当时这样说。
“正因是故土,才不得不走。”
他记得自己这样回答,
“黄巾残部在彼劫掠,董卓西军虎视眈眈……长文,颍川己是西战之地,非安居之所。”
可陈群只是摇头:
“我陈家世代居此,祖坟在此,田产在此。走?走去哪里?”
那时他说不出更深的道理,只能叹息离去。
而今天,陈宫那番袁术必调孙坚攻刘表的分析,为他劈开迷雾。
荀彧忽然明白了
孙坚一旦离开,豫州将面临什么。
不是简单的空虚,而是……灾难。
董卓睚眦必报的性格天下皆知。
孙坚破洛阳,董卓岂会善罢甘休?
一旦孙坚被调离豫州,董卓必遣铁骑东出,血洗颍川、汝南,以儆效尤。
那时,留在豫州的士族会遭遇什么?
荀彧闭目,脑海中浮现出惨烈的画面
坞堡被攻破,祖宅被焚烧,族人被屠戮,女子被掳掠……
这不是臆想,这是黄巾之乱时,他亲眼见过的景象。
而董卓西军的残暴,犹在黄巾之上。
笔尖终于落下。
“长文吾兄:见字如面。
彧夜作此书时,窗外濮阳月明,而心在颍川。”
他顿了顿,继续写道:
“日前得闻,孙文台破洛阳,威震天下。
兄或以为豫州自此可安,然彧有深忧
董卓暴戾,睚眦必报。
今孙坚破其关隘,董卓必思报复。
若孙坚久驻洛阳,或可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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