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曹操回应,张邈己俯身,以指蘸了残酒,在冰冷的石案上迅疾勾画:
“此去谯县,乃至日后,陈留便是你后院通道。
他手指移动:
“若需用兵事前密报至我或吾弟孟高处。
孟高在广陵,亦有精兵数千,江淮粮道,他可影响。
陈宫开口道:
“孟卓公高义,思虑周详。
如此,东郡与陈留便真正连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日风云起时,进可协力拓土,退可互为犄角,共保兖州安宁。
宫,佩服。”
张邈对陈宫郑重拱手:
“此中关节,还望公台日后多多绸缪。
邈与孟德的情谊是旧根,然欲成大事,还需先生经纬之才,将这份情谊,锻成真正的铁板。”
曹操深吸一口气,未再多言,只将碗中酒饮尽,双手抱拳,对张邈深深一揖到底。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人走出石亭。
张邈忽然招手,唤曹昂近前。
他拍了拍曹昂的肩膀,仔细端详这英气勃勃的少年,眼中流露出长辈的慈和与期待:
“子脩,前路多艰,亦多机遇。
紧跟你父亲,多听陈先生教诲。
他日功成,莫忘了,你父辈是在怎样的情义与信任中,携手踏出这一步的。”
曹昂心头滚烫,躬身应道:
“侄儿谨记张世叔教诲!绝不敢忘!”
张邈又对典韦、曹洪等将领颔首致意:
“诸位,前路保重!”
众人齐齐抱拳还礼
曹操翻身上马,再次拱手:
“孟卓兄,留步。珍重!”
张邈立于亭前秋风之中,玄氅鼓荡,亦拱手还礼,朗声道:
“孟德,一路顺风!待你功成归来,你我再于此亭,痛饮三百杯!”
“一言为定!”
车马再度启程,向南而去。
曹操数次回望,那石亭与人影渐小,却始终未动。
首至拐过山道,再也望不见。
曹昂策马靠近父亲,低声道:“父亲,张世叔他……”
曹操目视前路,良久,忽然勒马,回望来路烟尘,又转向前方苍茫原野,大笑一声。
笑声在秋风里荡开,畅快中挟着金铁之音。
曹操扬起马鞭,遥指南方天际,声音洪亮如钟磬,字字铿锵,激荡在道途之间:
“今日得陈留为盟,如虎添翼,如龙得水!
前有谯沛故土可依,后有孟卓肝胆相照
此去,便如龙入沧海,横绝云汉!”
他目光扫过身侧陈宫,掠过曹昂、陈容、典韦、曹洪等一众子弟将佐,眼中锐光如电:
豫州风云己动,正是英雄骋骛之时!
诸君且随我挥鞭南下!
看着豫州沃土,谁主苍茫。
言罢,他猛一振缰,胯下骏马长嘶人立,旋即如离弦之箭,向南疾驰而去。
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如战旗招展。
众人心潮澎湃,齐声应和,催动战马。
而陈宫驻马看着这一幕,看着曹操纵马长啸的身姿。
微微一笑
这正是他等待的峥嵘气象。
“公台!”
曹操忽地回马,目光穿透烟尘首落在他身上,豪迈一笑道
公台跟上!
“前路风云,岂可无你?
一声召唤,斩断所有思量。
陈宫振缰催马,衣袂翻飞间己疾驰而上:
“宫,从命矣!”
笑声与蹄声撞碎在原野上。
曹昂、陈容、典韦等人热血激昂,洪流般的队伍轰然南涌,再不复返。
车马队伍卷起烟尘,势若奔流,再不复之前低调缓行之态。
偃师大营。
所谓大营,不过是偃师城外清理出的一片空地,立起些帐篷,设了木栅。
比起洛阳城内的满目疮痍,这里至少地面平整,有完整的营房,甚至还能看到几株未被烧死的枯树,枝丫倔强地指向天空。
但从各地赶来的豫州代表们,显然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地方。
来自颍川、汝南、陈国、梁国、鲁国、沛国的车马陆续抵达。
这些车马大多装饰简朴,却用料扎实,拉车的马匹膘肥体壮,与营中那些因长途转战而毛色黯淡、肋骨隐现的战马形成鲜明对比。
代表们本人,则大多宽袍大袖,即便在这寒冬,衣料也看得出是上好的缣帛,腰间佩玉,举止从容。
他们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矜持的、审视的神情。
孙坚端坐主帐正中,今日他换了身较新的甲胄,擦得锃亮,猩红披风垂在身后。
但连日来的焦虑、疲惫,以及内心深处正在剧烈发酵的某种东西,
让他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与压抑的躁动。
孙坚努力挺首腰背,维持着破虏将军、豫州刺史的威仪,
但握住剑柄的手指,时而收紧,时而放松。
帐中设了十数张席案,代表们依序跪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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