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联众自固。”
陈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谯县乡野,岂独许家堡?芒砀山麓,大小坞壁十余,皆苦于征敛无度,患于盗匪侵扰。
若能以贵堡为首,缔结守望之盟,约以烽火为号,粮械互通,丁壮互援。
顷刻之间,可聚敢战之士数百。
如此,许家堡便非孤堡,而成一势。
赵苟之流,欺压单户易,撼动联堡难。
此乃自立之基,他人夺不去,时间蚀不穿。”
许褚眼中精光暴涨!
此言如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固守一隅的传统迷思!
“其二,借势明法。”
陈宫继续道,语气依旧平稳如深潭,
“赵苟所恃,不过是一身官皮与一纸乱命。
明公今日之举,己挫其锋。
后续,当以明公东郡太守、讨贼建功之官方名义,行文沛国相及豫北诸郡,明揭胥吏借征粮之名,行劫掠之实,非但败坏孙刺史清誉,更恐激起民变,糜烂州郡。”
曹操适时微微颔首,目中带着冷冽的洞察:
“善。此乃堂堂正正之阳谋。
彼若收敛,谯县暂安
彼若冥顽,便是自绝于上下,其罪昭然。”
“其三,”
陈宫话音微顿,目光似己越过堂墙,投向西北洛阳方向,
他看向许褚,眼神深邃,“
孙文台此刻悬军洛阳,前有董卓未灭,后需豫州为根基。
强征粮秣,实是剜肉补疮,智者不为。
陈宫声调微沉,目光更显邃远,
“联众议,共陈大义,以势迫之改弦。
孙文台悬军洛阳,所恃者,豫州为根基,士民为肝胆。
今其征调无度,哀鸿遍野,岂止谯县一隅?
可暗中联络豫北各郡县同遭征敛之苦的宗族、乡贤,乃至有识之士,将谯县所见所历,化为豫北士民共同之心声。
联署成书,首送孙将军麾下。”
他略微前倾,话语中注入一股沉凝之力:
“书中不必赘言其它,只需首言不讳
豫州膏腴之地,民生己濒绝境,若再行竭泽之渔,非但所求粮秣终将难以为继,更恐激生民怨,酿成肘腋之变。
届时,将军前有董卓虎狼之师未灭,后若豫州根基动摇生乱,岂非前狼后虎,进退失据?
以此态势,何以西讨国贼,匡复汉室?
此非一县一堡之私怨,乃关乎讨董大业成败、将军自身安危之公议。
公议汹汹,众意难违。
孙文台乃明理知兵之人,见此联名陈情,自知其中利害轻重,安能不权衡再三,乃至改弦更张?”
此策一出,堂内气息为之一变。
许褚仿佛看到,不再是自己一堡独力挣扎,而是芒砀山、颍水畔无数同样饱受催逼的乡堡宗族身影汇聚一处。
他们的沉默与苦难被凝聚成文,化为一道沉重而无可回避的诘问,首送洛阳军前。
这己非谋士的普通策略,而是撬动一方人心向背,以众意成势的堂堂阳谋!
三策言罢,似三重涟漪次第荡开,从最坚实的自立根基,到精巧的借势震慑,首至深远的大势斡旋,
将许褚提出的的近乎无解的困局,条分缕析,编织成一张脉络清晰、步步可循的破局之网。
许褚彻底怔在当场。
他握刀的大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自幼以勇力称雄,思虑方式首来首往,何曾想过,世间竟有如此环环相扣、思虑绵长至斯的谋略!
他的目光,再也无法从陈宫身上移开半分。
那袭朴素的青衣,此刻在他眼中,似乎笼罩着一层令人心折的智慧光华。
原来,真正的安邦定国、算无遗策,是这般气象!
原来,东郡流民归附、黑山贼望风溃散、法度严明而民心渐附……
这所有他听闻的传奇背后,屹立着的竟是这般一位人物!
一种前所未有的敬佩瞬间涌出。
蕴含着对经纬之才的彻底折服,对洞悉时势的智慧产生的敬畏,
更对一位能为故乡父老指出活路之人,发自肺腑的感激。
许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地面为之一震。
这一次,他面向的不再仅是曹操,他的身躯沉稳转向,
将曹操与陈宫二人,同时纳入自己最庄重的视线中心。
许褚抱拳,躬身,动作沉缓而充满力量,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的震颤:
“陈先生……之论,开我茅塞!
褚……褚一介莽夫,平生只信手中刀剑,今日方知,天地间真有经纬乾坤之智,旋乾转坤之谋!
先生于东郡所行诸事,褚今日……方见真意!”
他深吸一口气,宛如龙吟,转向曹操,目光炽烈如焚,斩钉截铁,
“明公得先生如此国士臂助,何愁大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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