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未雨绸缪

小口啜饮着温热的米酒，酒味淡薄，略带甜酸，更像是一种酒精饮料。

这种原始的饮食体验，让他再次深刻感受到穿越千年时空的隔阂，同时也对后世那些看似普通的食材和烹饪技法，产生了更强烈的价值认知。

席间，曹操看似随意地提起：

“公台，前命人试制的那个……石磨？据说磨出的麦粉，比臼舂的细腻许多？”

陈宫放下酒爵，从容答道：“回明公，正是。

传统臼舂，费力耗时，且麦麸难去。宫偶见古法，加以改良，以两扇圆形石板对磨，上开孔洞流入麦粒，以畜力或人力推动，可连续不断将麦粒研磨成粉，效率倍增，所得面粉亦更为洁白细腻。

若以此粉制作饼饵，口感当远胜如今。”

这是他利用穿越者知识，对现有石磨进行的一点微小改良，旨在逐步提升生活质量和军粮效率。

夏侯惇正用力咀嚼着肉干，闻言含糊道：

“哦？若是真的，那倒是好事！

这麦饼有时硌得牙疼。”

众将也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粮食和军食，永远是军队的根本。

曹操目光微动，深深看了陈宫一眼，没有追问古法细节，只是赞道：

“公台总是能于细微处见真章。此事若成，当记一功。”

他信任陈宫，知道这位谋士身上有着诸多不可思议的见识，既然他提出，必有把握。

简单进食完毕，食案被撤下，亲卫退出，帐内只剩下核心七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曹操用布巾擦了擦手，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开口：

“召集诸位，是有紧要军情。”

他指向沙盘上的洛阳方向，“细作传回确切消息，董卓老贼，己于三日前，挟持天子、百官及洛阳数十万百姓，焚毁宫室民居，正式西迁长安！”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帐内还是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夏侯渊拳头猛地握紧，曹仁眉头紧锁，曹洪则是倒吸一口凉气。

焚烧帝都，胁迫天子，驱民百万，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暴行！

“洛阳……己成一片白地。”

曹操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沉痛，“二百里富庶之地，尽为焦土。

百姓沿途死亡枕籍，十不存一。董卓之心，毒逾蛇蝎！”

陈宫适时接口，补充细节，也是引导众人认知：

“不仅如此，董卓麾下大将徐荣，己率精兵前出，驻守荥阳、汴水一线，倚仗地势，构建营垒，明显是意图阻击我关东义师西进。

其部皆西凉悍卒，骑良，更兼以逸待劳，实乃我军北上第一道，亦是至关重要的一道难关。

他刻意点出徐荣和汴水，既是基于历史事实，也是向曹操预警。

“徐荣？无名下将！”

夏侯惇双眼一瞪，满是不屑，“我部锐士，正欲寻西凉兵试刀！”

历史上的夏侯惇，此时确实以勇猛著称，但也带有轻敌的倾向。

“元让不可轻敌。”

曹操摆手制止了他，目光看向陈宫，“公台，依你之见，我军当如何应对？酸枣会盟在即，是急进，还是缓图？”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宫身上。陈宫知道，这是决定历史走向的关键时刻之一。

他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曹军的几面小旗。

“明公，诸位将军，”

“董卓暴虐，天怒人怨，此其必败之根由

。然，其势未衰，西凉军战力犹存，尤其是徐荣所部，绝非易与之辈。”

他先定了基调，泼了点冷水，避免盲目乐观。

“酸枣会盟，势在必行。

我军需积极参与，高举义旗，抢占大义名分，联络诸侯，共襄盛举。此乃造势。”

他将一面曹军小旗插在酸枣位置。

“然，”

话锋一转，手指移到荥阳、汴水区域，

“关东诸侯，各怀异心。袁绍欲据河北，袁术觊觎南阳，韩馥怯懦，刘岱猜忌……指望他们同心协力，首捣长安，无异于痴人说梦。

会盟恐难有实质进展，甚至可能迁延日久，空耗粮草。”

曹洪忍不住插嘴：“那依先生之意，我们去了也是白去？”

“非也。”

陈宫摇头，“会盟是表，我军自身行动是里。我军目标，不应是等待联军一同进兵，而是要在会盟期间，抓住时机，独自西进，打出我军声威！”

“独自西进？”

连曹操都微微动容。以目前万余兵力，主动攻击董卓前线部队，风险极大。

“正是！”

陈宫目光灼灼，“若联军逡巡不前，正是我军彰显勇烈、树立威信之时！

但此战，目的非为毕其功于一役，而是 试敌与扬名！”

陈宫重点强调了这两个词。

“其一，试探徐荣部虚实，了解西凉军战法，为我军积累与强敌作战之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