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会盟

酸枣大营，旌旗蔽日

当曹军一万余人马，踏着相对齐整的步伐，兵甲反射着初春寡淡的阳光，开进酸枣联军大营指定区域时，引起的骚动是实实在在的。

不再是历史上那支需要依附张邈、兵不满五千的弱小队伍。

曹营前锋骑兵，控马娴熟，斥候游骑西出，纪律分明，中军步卒扛着长戟，虽然脸上仍带风尘

但眼神里有股子被粮饷喂出来的底气，后队辎重车辆绵延，盖着防雨的油布，沉甸甸地压过地面。

其他诸侯的士卒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军官们按着腰刀，远远打量着这支新到的、与众不同的力量。

指点和议论声嗡嗡作响，里面少了戏谑，多了惊疑和审视。

通往中军大帐的路上，甚至遇到了河内太守王匡的部将方悦，此人以勇力著称，一向眼高于顶。

此刻却主动勒马，对带队前导的夏侯渊拱了拱手：

“夏侯将军，久仰。曹将军麾下，果然气象不凡。”

夏侯渊在马上抱拳还礼，姿态不卑不亢。

陈宫坐在轺车中，默默看着这一切，知道这细微的变化，都源于陈留数月实实在在的积累。

袁绍的中军大帐，与其说是军帐，不如说是一座移动的行宫。

帐高近三丈，需数人合抱的巨木为柱，覆盖着多层厚牛皮，边缘以锦缎包镶，帐门处悬挂着璀璨的珠帘。

帐外甲士环列，人人身高体壮，披着精良的铁甲，手持长戟，目光森然。

掀开厚重的帐帘，一股混杂着名贵熏香、温酒肉食、皮革鞣料以及众多体味的热浪扑面而来，让人微微眩晕。

帐内空间极其阔大，地面铺着厚厚的毡毯，数十盏青铜油灯将内部照得亮如白昼。

十三路诸侯，依实力和声望，分坐左右两侧锦垫席位上，身后皆侍立着顶盔贯甲的骁将或身着文士袍的谋臣。

一行人进来，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

曹操走在最前，玄甲外罩猩红斗篷，按剑而行。

陈宫跟在他侧后方半步，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分量

惊讶、探究、忌惮，甚至还有几丝隐藏不住的敌意。

端坐主位的袁绍，见状朗笑一声，竟站起身来。

他今日头戴进贤冠，身着紫绶朝服，面如冠玉，三缕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姿态优雅从容。

“孟德！哈哈哈！”

他绕过面前摆放着精美酒肴的宽大案几，亲自迎上前，热情地拉住曹操的手臂，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来了！

你若再不到，我这盟主都要成了光杆司令，调不动这些兵大爷喽！”

他半开玩笑地说着，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帐内众人，尤其是他右手边那位面色略显阴沉的袁术。

袁绍亲自将曹操引到左手边第一个席位，紧邻着他的主位。

这个位置，通常非德高望重或实力最强者不能坐。

历史上，此刻坐在这里的，恐怕是冀州牧韩馥之类的人物。

韩馥此刻坐在曹操下首，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显得有些局促。

“本初兄，诸位！”

曹操抱拳，声音洪亮，目光沉稳地环视一周，

“操因整备军务，来迟一步，万望海涵！”

“孟德何罪之有？”

袁绍按着曹操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才回到主位，目光在随行的陈宫、夏侯惇、曹仁、等人身上扫过

尤其在夏侯惇那彪悍和曹仁沉稳如山的气质上停留片刻，抚掌赞道，

“观孟德麾下，真乃虎贲之士！兵甲鲜明，队列严整，远胜当年在洛阳西园之时啊！

听说孟德在陈留，不但募得精兵，更得兖州士民倾力资助，竟行那讨董义债之创举，真是大手笔！令人惊叹！”

他这番话，既是真心赞叹，也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想知道曹操实力膨胀的底细。

曹操微微一笑，应对得体：

“本初兄过誉。全赖兖州父老深明大义，将士们不畏生死，方得些许微末根基，勉强不堕讨董声势罢了。

岂敢与本初兄西世三公之望、坐拥渤海之富庶相提并论？”

他巧妙地将义债之事归于大义，既回答了问题，又捧了袁绍一句。

垂手立在曹操身后阴影处，冷静地观察着帐内众生相。

南阳太守袁术，穿着一身骚包的亮银色锦袍，哼了一声，端起酒爵抿了一口，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嫉妒。

他身后立着大将纪灵，抱臂而立，睥睨着曹营的人。

兖州刺史刘岱，面色沉静，眼神却在曹操和陈宫之间来回逡巡，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