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逆转

乐进本人则如同钉子般站在场地中央，目光锐利地监督着整个过程，不时发出简短而明确的指令。

他虽然年轻，官职低，但那份在底层挣扎磨练出的决断力和狠劲，在此刻发挥了作用，混乱的场面竟然被他迅速稳定下来。

当混编初步完成，各级临时军官到位后，乐进再次将所有人集合起来。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只是冷冷地命令：

“检查武器甲胄，分配干粮饮水，原地休息，随时待命！哨位加倍！”

“诺！”

这一次，回应他的声音整齐了不少，虽然还谈不上山呼海啸，但至少有了令行禁止的雏形。

乐进站在新组建的、拥有三百五十名士兵的队伍前，感受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分量。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人数的增加，更是责任的倍增。

他回头望了一眼中军大帐的方向，心中默默立誓：

“先生，明公，你们看着吧！乐进，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他麾下这三百五十人，如同一块被投入洪流前精心打磨过的顽石，虽然棱角分明，却坚硬无比，只待明日，

便要在这汴水之畔，用鲜血和生命，证明他们的价值，也证明陈宫那超越常人的识人之明。

次日，清晨。阳光刺破云层，却未能驱散酸枣地界上空的压抑。

曹军大营辕门洞开，全军披挂整齐，列队于营前旷野。

与昨夜秘密出发的奇兵不同，此刻留在这里的一万二千余人，是即将登上舞台的演员。

曹操一身锃亮玄甲，猩红斗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纵马来到阵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坚毅、或紧张、或茫然的脸庞。

他没有透露任何关于奇谋的信息，反而将这场表演推向了高潮。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刻意渲染的悲怆与决绝：

“将士们！儿郎们！”

全场肃然，目光聚焦于他。

“董卓篡逆，天地不容！关东义师，汇聚于此！

然，诸公尚需时日整合！讨董大业，岂能因循等待？”

他拔出腰间长剑，首指西方，声嘶力竭，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懑与不甘都吼出来：

“我曹操！不忍见国贼猖獗，不忍见天子蒙尘！

今日，愿以我血肉之躯，以我麾下儿郎之热血，为我大汉，撞开这铁幕！

为天下义师，探明前路！”

“此行，前路艰险，徐荣悍勇，我军新建，胜负难料！

或许……或许我等大多数人，都将血洒疆场，埋骨异乡！”

话语中的悲情感染了众多士卒，许多人眼眶发红，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但是！”

曹操话锋猛地扬起，如同裂帛，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死则死耳！

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岂能效仿酸枣营中，那些醉生梦死、畏敌如虎的鼠辈乎？！”

“今日，我曹孟德，与诸君同生共死！

旌旗所指，有进无退！诛除国贼，就在今日！”

“全军听令

即发汴水，讨伐国贼！”

“吼！吼！吼！”

震天的怒吼声首冲云霄，悲壮之气弥漫西野。

在远处其他诸侯派来窥探的耳目看来，这完全是一支抱着必死决心去送死的悲军。

这正是曹操与陈宫想要的效果。

誓师完毕，大军开拔。

队伍按照昨夜制定的序列，前锋、中军、左右翼、后卫、辎重，次第而行。

旌旗招展，矛戟如林，表面上与任何一支出征的军队并无二致。

陈宫依旧乘坐他那辆轺车，位于中军核心。

曹操纵马在他车旁并行。

看着队伍扬起的尘土，以及酸枣大营那些若隐若现的窥探目光，曹操低声道：“

公台，这场戏，开场了。”

陈宫微微颔首：

“明公演得极好。如今，只望徐荣莫要让我等失望。”

队伍离开了酸枣联军大营的视野范围，但那种表演的状态并未结束，

因为他们知道，徐荣的斥候一定像秃鹫一样，在远处盘旋。

行军是枯燥而疲惫的。

脚下的道路越来越崎岖，春天的阳光晒在盔甲上，带来闷热。

士兵们沉默地走着，大多数底层士卒依旧沉浸在主帅那悲壮誓师所带来的情绪中，

以为真的要去进行一场九死一生的决战，气氛沉重而压抑。

陈宫坐在颠簸的车上，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军队的状态。

他看到曹仁不时派出传令兵，调整着行军队列，确保在遭遇袭击时能最快做出反应。

看到夏侯渊的游骑在队伍两侧数里外往复奔驰，警惕地扫视着任何可疑的迹象。

也看到一些基层士卒脸上无法掩饰的恐惧，以及军官们虽然同样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