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战后

“废物！蠢材！徐荣这个无能之辈！！！”

董卓的咆哮声再次响彻殿宇，比上一次更加暴烈。

他肥胖的身躯因暴怒而剧烈颤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鎏金炭盆，燃烧的木炭滚落一地，点燃了名贵的波斯地毯，散发出焦糊味。

“咱家让他以逸待劳，他竟能被曹操那阉竖之后，带着一群刚放下锄头的农夫打得大败！

还折了胡车儿，王双，丢了数千西凉儿郎！他还有脸逃回来！

他怎么不死在汴水！”

董卓气得满脸横肉扭曲，眼中杀机毕露。

汴水之败，不仅是一场军事失利，更是狠狠打击了他西凉军的骄狂气焰，

也让他真正开始正视关东联军的威胁至少是曹操这个威胁。

“太师息怒！”

李儒连忙上前劝慰，

“徐荣虽败，然其能力尚在，荥阳还需善守之将。

不若暂留其职，令其戴罪立功，紧守城池，不得再出。

眼下当务之急，是加强虎牢关、旋门关守备，以防关东联军趁势西进。”

李儒深知，临阵斩将虽能立威，但此刻局势未明，还需用人。

董卓喘着粗气，狠狠瞪着眼睛，半晌才压下立刻处死徐荣的冲动，嘶声道：

“就依你！传令徐荣，给咱家死死守住荥阳！

再敢丢失寸土，提头来见！

另外，给咱家查！那曹操身边，究竟是何人出的主意？！

能识破徐荣埋伏，还能反设埋伏，绝非寻常之辈！”

酸枣联军大营，在经历最初的震撼后，各种复杂的情绪开始发酵，更多的信息传递了过来。

袁绍大帐内，气氛微妙。袁绍己经换下了被酒渍污染的袍服，但脸上的阴沉却难以褪去。

谋士许攸和逢纪坐在下首。

许攸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喃喃道：

“竟真让陈公台料中了……不仅料中埋伏，还能将计就计，反败为胜……

此人之智，深不可测啊！

孟德得此臂助，真如虎添翼！”

他回想起自己战前对曹操的劝阻，脸上不禁有些发热，同时对陈宫的观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逢纪则要冷静得多，他捻着胡须，低声道：

“本初公，曹操经此一役，声望大涨，其势己成，恐难再如之前般轻易驾驭。

我等当早作打算。”

他的担忧更侧重于曹操对袁绍盟主地位的潜在威胁。

袁绍默然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他何尝不知？曹操的胜利，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醒了他沉浸于盟主虚名的迷梦。

而在其他诸侯的营寨中，议论的焦点也更多地集中在了那位神秘的陈宫陈公台身上。

“若非陈宫识破埋伏……

听说那反埋伏之策也是陈宫所定……”

陈宫之名，伴随着汴水大捷的消息，迅速在联军中传开，蒙上了一层算无遗策的神秘色彩。

当曹操率领得胜之师，押解着俘虏，携带着堆积如山的缴获，

缓缓返回自己在酸枣附近的营地时，整个军队的气质己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队伍最前方，是夏侯惇及其率领的奇兵。

夏侯惇双眼圆睁，身上铁甲布满刀箭痕迹，溅满敌人的血污，甚至连他标志性的独眼周围都添了几道新疤，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凶悍气势，却比以往更盛，如同刚刚饱饮鲜血的洪荒凶兽。

他身后的士兵们，虽然同样疲惫，同样带伤，但眼神锐利，行走间带着一股经历过血火淬炼的沉稳与杀气。

紧随其后的中军，曹操依旧昂首挺胸，但细心观察，能发现他握缰的手微微颤抖，那是大战过后力竭的表现，可他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陈宫乘坐的轺车上，也沾染了不少泥点和血渍，他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只是出游归来，

但所有经过他车旁的将领和士兵，都会不由自主地投去敬畏的目光。

曹仁、夏侯渊、曹洪等将，个个身上带伤，但精神亢奋。

尤其是当乐进那支断后部队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了过去。乐进浑身是血，甲胄破碎多处，左臂用粗布简单包扎着，渗出血迹，

他矮小的身躯似乎随时会倒下，却依旧死死撑着那杆长枪，带领着同样伤亡惨重但建制尚存的三百余部下，步履蹒跚却坚定地走在队伍中。

他们承担了最残酷的压力，也赢得了所有人发自内心的敬意。

夏侯惇看到乐进，没有再出声嘲讽，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