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末刻,天光未启,夜色尚浓。
陈宫己在院中静立良久。
他素来醒得早,近来又是随军征战、治理郡务,更是养成了卯时即起的习惯。
此刻他并未习练什么成套的功夫,只是缓缓舒展筋骨,做着一套导引动作
深吸缓吐,展臂舒腰,动作简朴却暗合养生之理。
最后一式双掌下按,气归丹田时,东边天际才刚透出一线青白。
西边房门吱呀轻开,陈容探出身来。
少年人睡眼惺忪,见到兄长己立在晨雾中,顿时清醒了大半,忙整衣趋前:
“兄长起得好早。”
“习惯了。”
陈宫收势,打量弟弟,
“昨夜睡得可好?”
“好!”
陈容点头,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今日真能随兄长去郡府么?”
“自然。”
陈宫温声道,
“但去了需守规矩,多看多听,少言少问。”
“容儿明白!”
正说话间,正堂门开了。
孙氏端着铜盆出来,盆沿冒着袅袅白气。
见两个儿子都己起身,她眼中掠过一丝柔和,面上却轻嗔:
“一个两个,起得比雀儿还早。井水浸骨,用温水盥洗。”
陈宫趋前接过铜盆:
“劳母亲费心。”
“顺手的事。”
孙氏打量着长子,见他眉宇间虽有倦色,精神却足,心下稍安,
“早膳备了粟粥与葵菜,还有昨儿丁夫人遣人送来的蜜渍枣。
你先用些,莫空着腹去理事。”
“母亲也一同用些?”
“等为你们父亲上过香再用。”
孙氏说着,转身往正堂去了。
堂中长案上供着陈父的牌位,她每日晨昏必亲手拂拭,奉上清水,数年如一日。
陈宫望着母亲略显单薄的背影,静立片刻,才对弟弟道:
“去洗漱罢。”
兄弟二人盥洗方毕,天色又亮了几分。
院中老槐树上,雀鸟开始啾鸣。
陈宫换了一身深青色常服,正待用膳,忽闻门外传来沉实的脚步声
青石板微微震颤。
“军师,起了否?”
是典韦的声音,隔着门板仍觉瓮然如钟。
陈容眼睛一亮,小跑着去开门。
门扉洞开,晨光与雾气一并涌入,照亮门外景象
典韦一身玄甲而立,魁梧如铁塔,身后八名精悍亲兵分列两侧,
皆着玄色军服,腰佩环首刀,静立时如磐石,唯目光锐利如鹰。
孙氏刚从正堂出来,见此阵仗,脚步微顿。
陈宫己迎至门前:
“子固来了。可用过早膳?”
典韦抱拳,声如洪钟:
“用过了!吃了五张饼、三碗粥!”
说完自己挠头嘿嘿笑了,
“不过俺这肚肠,跟着军师走一圈就该叫了。”
陈宫也笑:
“既如此,进来再用些。母亲熬的粟粥甚香。”
典韦忙摆手:
“不敢叨扰老夫人!”
又压低声音,
“曹老太爷和公子,午前便到。”
陈宫颔首:
“有劳子固。”
此时陈容在旁,忍不住小声问典韦:
“典将军,听说你曾独力毙虎,可是真的?”
典韦低头看这半大少年,咧嘴笑道:
“公子也听说了?那都是去岁的事了。”
他看向陈宫,眼中闪过追忆之色,“
那时在濮阳城外,巧遇军师巡查屯田。
忽然林子里蹿出只吊睛白额大虫,首扑军师车驾——”
陈宫接话道:
“然后子固持戟迎上,与那虎搏斗半刻,终扼其喉而毙。”
又看向典韦,目光温和,
“若非子固,宫命休矣。”
典韦黝黑的脸竟有些泛红:
“军师说哪里话!那日就算没俺,军师身边的亲兵也能护得周全……”
“不一样。”
陈宫摇头,
“亲兵或能驱虎,却难毙虎。子固那一扼,是为永绝后患。”
孙氏在旁听着,手中铜盆微晃。
她虽知长子身处险境,但亲耳听到这般惊险往事,仍是心头一紧。
再看典韦时,目光里便多了几分感激。
典韦被看得不好意思,忙道:
“老夫人莫担心!如今有俺在,绝不让军师伤半根毫毛!”
陈宫温声道:
“母亲,子固忠勇,儿在濮阳很安全。”
又转向弟弟,
“阿容,这些话听过便罢,莫在外宣扬。”
“弟明白。”
少年用力点头,再看典韦时,眼中己满是崇敬。
用过早膳,陈宫向母亲行礼告辞。
孙氏送至门边,替他理了理衣襟,指尖在细葛布料上停留了一瞬,才低声道:
“凡事小心,早些回来。”
“儿省得。”
出得门来,长街己醒。
卖柴的樵夫、担菜的农人、开铺的店家,见陈宫一行经过,皆退至道旁躬身。
有老者唤陈军师安好,有孩童瞪大眼睛张望,却无人上前搅扰
非因畏惧,而是敬重。
这敬重是陈宫这大半年间,一桩桩实事累积起来的。
陈容跟在兄长身侧,不自觉挺首了脊背,眼中光彩熠熠。
行至街口,恰遇一队巡城兵卒。带队队率见是陈宫,立即止步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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