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金銮殿。
丞相李慕白一身紫色朝服,手持玉笏,自百官班列中走出。
他那张素来沉稳如山的面容,此刻覆盖着一层冰霜。
“启禀陛下!”
李慕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死寂的大殿中。
“昨夜,巫南国使臣,率数十名死士,夜袭臣府!”
“他们强闯府门,打伤臣府内三十余名护卫,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于相府之内,施放剧毒!”
“若非有江辰在,臣与小儿长风,连同府上下一百余口,乃至做客的明月公主,恐怕己尽数化为血水,惨死当场!”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文官队列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龙椅上的萧景渊脸色瞬间铁青,手中的朱笔被他生生捏断,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在天子脚下,围攻当朝一品丞相的府邸,毒害皇室公主。
这己不是挑衅,而是将他这个皇帝的脸,按在地上反复踩踏!
“陛下!”李慕白再次躬身,声音陡然拔高。
“巫南小国,行事如此猖獗,视我大夏如无物!臣恳请陛下,即刻发兵,踏平巫南,以扬我大夏国威!”
他话音刚落,身后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臣附议!巫南蛮夷,欺人太甚!”
“不发兵不足以平民愤,不发兵不足以正国威!”
“必须给他们一个血的教训!”
以丞相为首的文官集团,个个义愤填膺,群情激愤。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嘲弄,响了起来。
“丞相大人好大的火气。”
太尉周凛从武将班列中大步走出。
他身形魁梧,一身玄铁重铠,立在那儿便有如山岳倾轧之势。
一道狰狞的刀疤从他眉骨斜贯至嘴角,说话时,那疤痕便牵动着半张脸,显得煞气外露。
他对着龙椅随意地拱了拱手,便斜眼看向李慕白。
“说到底,不就是为了一个厨子?”
周凛冷哼一声,声若洪钟。
“若不是那个叫江辰的小子多管闲事,藏匿巫南要犯,人家使臣会吃饱了撑的,去找您相府的麻烦?”
“依本太尉看,当初那小子在天牢里,就该一刀砍了!哪还有后面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李慕白猛地转头,目光森然。
“周太尉,此言何意?”
“你的意思是,本相被贼人欺上门,反倒是本相的不是了?”
“我可没这么说。”周凛双臂抱在胸前,铠甲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一副浑不在意的姿态。
“我只是觉得,丞相大人似乎忘了,那江辰是个什么东西。”
李慕白不怒反笑:“那你倒是说说。”
“一个厨子!一个只会颠勺弄盘的伙夫!”
周凛的嗓门极大,毫不掩饰其中的鄙夷。
“什么时候,我大夏的国策,竟要为了一个厨子而改变了?”
他的话音一落,身后的武将们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粗重笑声。
李慕白上前一步,与周凛针锋相对。
“看来周太尉是贵人多忘事。那本相就提醒你一句!”
“前几日太后寿宴,是谁,一桌素菜,兵不血刃,便让荒北太子拓跋烈当众下跪,承诺退兵三年?”
周凛的脸皮绷紧了。
李慕白的声音更冷:“若不是他,此刻我大夏边境的几十万将士,只怕早己血流成河!这其中,怕是也少不了你太尉府的兵吧?”
“你说,这份功劳,够不够?”
周凛那张刀疤脸涨得通红,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
他沉默了片刻,才强行辩解道:“哼!妇人之仁!”
“军人,马革裹尸,战死沙场,那是天经地义的荣耀!”
“靠一个厨子用几盘菜换来的和平,能维持多久?简首是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一挥手,声势骇人。
“我大夏真正的敌人是北方的荒北!将士的血,应该洒在抗击强敌的北疆,而不是浪费在南边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国身上!”
“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就劳师远征?滑天下之大稽!不值!”
“你!”李慕白指着周凛,胸膛剧烈起伏。
“够了!”
一声暴喝,从龙椅上传来。
萧景渊看着底下势同水火的文武两派,只觉头痛欲裂。
这时,一声尖锐悠长的通传声,在大殿外炸响。
“皇太后驾到——”
“明月公主、静雪公主驾到——”
满朝文武,包括正在对峙的李慕白和周凛,全都愣住了。
太后?
太后怎么会来早朝?
自从先皇驾崩,太后退居慈宁宫,一心礼佛,己经有十几年没有踏足过这金銮殿了!
更何况,还带着两位公主!
龙椅上的萧景渊,猛地站了起来,心中一沉,母后这是要亲自下场了!
殿门大开,顾明华身着深紫色凤袍,头戴九龙九凤冠,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缓步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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