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大丈夫能屈能伸

“不可能！”

钱豹想都没想，首接一口回绝。

他甚至还带着几分嘲弄，看向赵虎。

“赵虎，你是不是在辎重营待太久，脑子都生锈了？”

“大军取水，都有专门的斥候用银针试毒，怎么可能有问题！”

赵虎发出一声冷笑。

“银针？”

“钱豹，你他娘的打仗打傻了吧！”

“先皇在位时，第一次攻打巫南国，是怎么败的，你忘了？”

“当初，巫南的细作，就是在河水里下了烂肠散！”

“那玩意儿无色无味，银针根本试不出来！”

烂肠散！

这三个字一出，钱豹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当初那场惨败，他虽未亲历，却在军中卷宗里看过不止一次。

巫南国就是凭借这种阴毒的手段，以区区三千士兵，硬生生拖垮了大夏的三万精锐！

他营中那些士兵捂着肚子、疼得满地打滚的样子，和卷宗里描述的烂肠散发作时的症状，一模一样！

“那……你是如何发现的？”

钱豹的声音，己经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虎抬手，指了指身后那个始终一脸平静的黝黑农汉。

“是辰江兄弟发现的。”

“若不是辰江兄弟未雨绸缪，今天，不光你前锋营要倒，我们火头营、辎重营，还有先锐营、冲锋营的兄弟们，都得跟着遭罪！”

钱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江辰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无轻蔑与鄙夷，只剩下震惊与审视，以及一丝怎么也藏不住的心虚。

“那毒……真是你发现的？”

江辰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

“是的，钱大人。”

“小的别的长处没有，就是天生长了个狗鼻子，能闻到一些别人闻不出来的味道。”

“昨天小的恰好闻到那河水里，有一股极淡的土腥气，跟寻常河水不一样。”

“小的当时就多留了个心眼，毕竟咱们这次是去攻打巫南，不得不防。”

钱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追问道：“那你为何不告知我们前锋营？”

江辰苦笑一声。

“钱大人，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昨天，小的只是背着个竹筐路过，您一句话不说，提着刀就要砍了我。”

“小的是有多少颗脑袋，敢跑到您跟前去多嘴……”

“够了！”

钱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粗暴地打断了江辰的话。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视线都在钱豹和江辰之间来回扫动。

“昨日之事，是个误会！”

钱豹翻身下马。

横刀被他一把抽出，刀尖朝下，狠狠插进了脚边的土地里。

入土半尺，刀身微颤。

“你要是觉得心里不爽，老子就站在这里，让你砍几刀，绝不还手！”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钱豹是谁？

前锋营里出了名的混不吝，眼睛长在头顶上，何曾对人低过头？

现在，他竟然为了一个火头营的伙夫，当众服软？

“我没看错吧？钱百夫长给一个伙夫赔不是？”

“啧啧，你看他那脸……”

“嘘！小声点！人家钱百夫长好歹知道好歹，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赵虎一脸赞赏地朝江辰点了点头。

能轻松躲过钱豹的攻击，又能逼得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低头。

整个军营，也就辰江这个兄弟能做到了！

“昨天那河里的水，你们辎重营也取用了，却安然无事。想必，你们己经有了能解此毒的解药？”

钱豹朝赵虎问道。

赵虎点头：“解药确实有。”

“但这东西，我说了不算。”

他侧过身，让开了位置。

“是辰江兄弟，亲手熬制的。”

钱豹的目光，再次落回江辰身上。

他胸口堵着一团火，面子里子全丢光了。

可他没办法，几百号兄弟捂着肚子在营帐里翻白眼，再拖下去，真要出人命。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商量的语气问道：“兄弟，开个条件吧。”

开条件？

众人又是一愣。

堂堂前锋营百夫长，竟朝一个火头营的伙夫谈条件，这话放在半个时辰前，谁敢信？

在他们看来，昨日钱豹那般羞辱江辰，江辰这次肯定要狮子大开口。

江辰却笑了。

“钱大人说笑了。”

“咱们都是大夏的兵，出来打仗，都是为了一个国家，为了身后的万千百姓。”

“小的怎么会拿兄弟们的性命，来跟钱大人谈条件。”

那语气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钱豹老脸一红。

昨天，他还瞧不起辎重营、火头营。

今天，却不得不上门求人家。

可笑的是，对方并未因昨日的不快而为难他。

江辰指了指伙房里那几口温着的大锅。

“那里还有些熬好的解药，钱大人现在就可以带走。”

钱豹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