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难道是秘档记载有误？

坤宁宫，檀香袅袅。

张嬷嬷和李嬷嬷提着食盒，气喘吁吁地跪在冰冷光滑的金砖上，连头都不敢抬。

盒盖开启，一缕无法言喻的奇异鲜香，瞬间侵占了整座宫殿。

凤椅之上，皇后沈如画居高临下地投去一瞥。

食盒内，琥珀色的汤汁清澈透亮，宛如融化的琼浆。

雪白的鱼肉静卧其中，细腻得好似羊脂美玉。

几片晶莹的紫色叶子点缀其间，整道菜的品相，堪称艺术。

沈如画的心神微不可察地一动。

这个江辰，确实有惊世之才。

如此刀工，这般火候，就算是御膳房那位浸淫了三十年的老师傅，也望尘莫及。

可惜了。

沈如画的唇角，无声地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才华再高，终究是个没脑子的。

站错了队，一身惊天动地的本事，也终究活不过今天。

她算着时辰。

明月那丫头，此刻应该己经喝下汤了。

现在，恐怕己经毒发昏厥，不省人事。

只要明月倒下，她安插在相府外的暗棋便会立刻启动。

不仅能第一时间给明月喂下解药，更能将谋害公主这桩滔天大罪，死死钉在江辰的棺材板上！

届时，这口黑锅，李慕白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还有那个贱人李玉梅，亲自送去毒食材，看她如何脱得了干系！

想到这，沈如画郁结了数日的胸臆豁然开朗，凤眸中都染上了愉悦的笑意。

底下跪着的两个嬷嬷对视一眼，也跟着露出谄媚的笑容。

皇后娘下笑了。

看来是和她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就是想随便寻个由头，砍了江辰那小杂种的脑袋吗！

“娘娘。”

张嬷嬷膝行两步，满脸讨好地开口。

“老奴万万没想到，那小子拿着您赏的东西，竟能熬出这般仙气缭绕的汤。”

“老奴在宫中侍奉大半辈子，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可今日这味道，当真是……闻所未闻！”

张嬷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继续煽风点火。

“只可惜，他是个不识抬举的贱骨头。”

“娘娘，这汤提了一路，稍稍有些凉了。”

“不若让老奴送去御膳房温一温，您先浅尝一口？”

“等您尝完了，咱们再治他一个‘烹饪不精，冲撞圣驾’的大不敬之罪！”

话音未落，沈如画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目光如两道冰锥，死死钉在张嬷嬷的身上。

“你要本宫尝？”

那可是化心散！

无色无味，见血封喉的化心散！

这没脑子的蠢货，竟然想让她吞下毒药！

两个嬷嬷被那眼神一扫，魂都快吓飞了，骨头一软，首接瘫在地上拼命磕头。

“皇后娘娘饶命！老奴嘴贱！老奴该死！”

“您乃万金之躯，怎能沾那下贱胚子做的秽物……”

沈如画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们刚才说，己经尝过了？”

张嬷嬷和李嬷嬷哪里敢有半句隐瞒，两颗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

张嬷嬷赶紧抢着邀功：“娘娘，还是您圣威浩荡啊。”

“昨日那小子嚣张跋扈，做了菜，老奴想替公主试毒，他都百般阻挠。”

“今儿一听是您要的，二话不说，专门盛了一碗，让老奴先试。”

回想起那穿透灵魂的绝妙滋味，张嬷嬷一个没忍住，嘴角竟不争气地流下一缕晶莹的涎水。

“那味道，真是……神仙下凡都得馋哭了……”

沈如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头的疑云越来越重。

不对劲。

紫皮石苋配冰湖玉鲤，此乃宫中第一禁方。

知晓此秘法的，唯有历代帝王。

她也是在一次极为偶然的机会下，偷阅了先皇遗留的秘档，才窥得这一角。

两种极品食材同煮，阴阳相冲，即成化心散。

服之，十息内必昏厥。

一刻钟内若无解药，心脉寸断，当场暴毙。

连宫中资历最老的仵作，也验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

可眼前这个张嬷嬷，从相府到皇宫，少说也过去大半个时辰了。

非但没有暴毙，反而生龙活虎，那张老脸甚至比早上出门时还要红润光泽！

沈如画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给本宫说实话。”

“那江辰，当真是用本宫赏的那两样东西做的？”

“中途，可曾换过一鳞半叶？”

两个嬷嬷吓得脸色惨白，指天发誓。

“娘娘明鉴啊！老奴们两双眼睛就没离开过他的手！”

“那紫色的叶，那白色的鱼，绝对是您赏的，一丝一毫都没差！”

“老奴敢用项上人头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叫老奴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如画靠回凤椅，目光闪烁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