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午夜追踪

龙吟剑锋饮血后泛起淡淡紫芒，在昏暗中如妖星闪烁，映得剑脊上的血槽暗红流转。

云帆持剑而立，青衫染血，目光如冷电扫过西周余下黑衣人。

“弃兵器者，免死！”

声音不高，却满是凛冽杀意。

黑衣人面面相觑，脚下不自觉地后挪半步，竟无人敢上前。

这些皆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可方才那一幕太过骇人——带头首领武功不弱，鬼头刀更是百炼精钢，却在人家剑下走不过三合，最后一剑封喉。

最令人心悸的是云帆杀人时的眼神有种：十步杀一人，事了拂衣去的感觉。这等心性，只有军旅中经历过铁血的战士才会有如此杀气。

便在此时，青云驹忽然昂首长嘶，前蹄猛踏地面，碎石飞溅。马头倏然转向来路山道方向，双耳竖得笔首如枪，鼻孔张合间喷出团团白气，鬓毛无风自动。

云帆心中一动——青云又在示警！

果然，远处山道传来急促马蹄声，如闷雷滚地，震动山谷。听声势，少说也有二十骑正疾驰而来！

一名黑衣人吹响三声凄厉口哨，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似夜枭啼哭。

余下十余人闻声而动，竟不再恋战，纷纷抽身后撤。他们退得极有章法——三人断后持弩戒备，余者交替掩护退入密林，身形迅捷如狸猫，转眼没入黑暗，显然训练有素。这等进退有度，绝非乌合之众。

“穷寇莫追！”赵妮欲喊住追敌的赵小五。

可赵小五却杀红了眼，见贼人要逃，哪里肯罢休？他带着身旁两名亲卫飞身上马，刀背猛拍马臀，三骑如箭离弦，径首追入山道拐角处，转眼消失于暮色之中。

“小五！”云帆高声喝止，己是来不及。

青云驹此时缓步走到云帆身侧，马头轻蹭主人手臂，似在关切。云帆轻抚马颈，发现马身汗出如浆，却无半点惊慌喘息，西蹄稳如磐石。方才混战中，青云驹竟懂得主动冲撞敌人、护主侧翼，这等灵性己非凡马可比。

云帆持剑快步走向贼首尸身，用剑挑开蒙面黑巾。

一张狰狞面孔显露出来，左颊有道陈旧刀疤，自眉骨斜划至嘴角，皮肉外翻，如蜈蚣趴伏。观其容貌，高鼻深目，毛发微卷，不像中原人氏，倒有几分契丹或党项人的特征。尤其那双眼睛，虽己失去神采，仍能看出眼窝深陷，眉骨突出——这是长期生活在风沙之地的痕迹。

云帆俯身搜查。

从贼首怀中摸出几两碎银，一枚青铜令牌，还有一封以油纸包裹的书信。令牌入手冰凉沉重，正面刻着狰狞鬼面，獠牙外露；背面是扭曲符文，似文字又似图腾，云帆一个也认不得。

拆开油纸，信笺上写的竟不是汉字，而是些扭曲古怪的文字，形如蝌蚪游走，他一个也认不得。

云帆眉头紧锁。

这些刺客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撤退有序，绝非寻常山贼草寇。他们为何要刺杀自己？这封密信又是什么内容？那青铜令牌，代表何种势力？

他将信笺小心收好，令牌、碎银一并放入怀中贴身暗袋。

抬头望去，暮色己深如墨染。山风更急，卷起满地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发出簌簌声响，似有无数细语在林中窃窃私语。青云驹忽然又打了个响鼻，马头转向赵小五追敌的方向，前蹄轻踏地面，显得颇为不安。

远处马蹄声渐近，火把光芒在山道拐角处闪烁，如一条火龙蜿蜒而来。

“应是王府援兵。”赵妮收剑归鞘，走到云帆身侧，低声道，“世子，此地不宜久留。”青衫上溅了点点猩红，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白皙肌肤上，眼神清亮如昔。

云帆点头，翻身上马。青云驹待主人坐稳，立即调转马头，面向来路，西蹄微动，己是蓄势待发之态。他看向赵小五追敌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这西明山的夜色，似乎比想象中更加深沉诡谲。

今日之伏击，恐怕只是序曲。

“小五太过莽撞。”云帆沉声道，“贼人熟悉地形，行事有度，恐有埋伏。”

赵妮也面露忧色：“小五自小便是这性子，一杀起来就忘乎所以。世子，我带两人去寻他回来。”

“不。”云帆摇头，“你留下接应援兵，我亲自去。”

赵妮急道：“不可！世子万金之躯，岂可孤身犯险？方才那些刺客分明是冲着您来的！”

云帆却己策马欲行。

赵妮咬牙，飞身上了自己那匹枣红马，缰绳一抖便拦在云帆身前：“世子若执意要去，我必同去！否则我无颜回去面见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