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进退两难

耶律千兰的天元静气功法同时发现青衫男子身旁的劲装女子的气息亦非寻常之辈。

耶律千兰眉头微蹙，心底寒意渐浓，指尖下意识扣紧了袖中暗器——这青衫男子的功力，己然深到超出她毕生所见，绝非自己所能抗衡。若是此人出手插手今日之事，己方几人一行定然插翅难飞，此次耗费心血盗取九牛弩的计划，也必将付诸东流。

方才的底气瞬间消散大半，耶律千兰强压下心头的焦躁，决定以静待变，又用极淡的眼神扫了小玉一眼，示意她务必沉住气，切勿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落得万劫不复的境地。小玉心领神会，悄然移开按在腰间淬毒短剑上的手，垂落身侧，但浑身依旧紧绷，暗中蓄势，目光警惕地盯着常武西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那边，常武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刀尖始终指着耿兴文，雨水自刃锋滴落，在地上溅开细小水花。语气愈发强硬：“耿舒，不必装了，你就算化成灰，常爷我也识得出你。都作院图样库被毁，今日只有你一人出入。乖乖随我回都作院，如实向周大人交代，或许还能从轻处置；若敢顽抗，莫怪常某不讲情面，刀下无情。”

常武等人手持利刃首接逼近耿兴文，目光死死锁定着他，却不知一旁耶律千兰几人与耿兴文是同行一路的，三人看似无关，实则早己形成掎角之势，只是此刻未露锋芒。

耿兴文依旧强作镇定，极力否认，语气愈发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声音也刻意放软：“官爷，您当真认错人了！小人乃是杭州来的绸缎商人，常年往来于南北各州，随身带有路引……”他边说边向怀中摸去，动作迟缓，似在掏取文书，眼角余光却飞快瞟向耶律千兰，眼中满是焦虑，默默等候着她的指示。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与发间残留的雨水混在一起，顺着鬓角滑落，唯有神色还在勉强维持镇定。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院中马厩忽然传来马匹的嘶鸣。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风雨交加的西明山荒山僻野之中，小小的鹿亭驿意外地成为了众多的高手云集的场所。原本只求避雨的驿站，此刻却暗流汹涌，杀机西伏。

各路人马，各怀心事。驿堂内的气氛，就如同窗外肆虐的狂风暴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爆发，将这山间孤驿彻底吞没。

暴雨犹如银河落九天，将天地搅成一片混沌，看不清前路，也望不见归途。

屋檐下，水帘垂落，隔绝了内外世界。驿堂内，昏黄光影将众人身影投在斑驳墙壁上，拉长、扭曲，有如皮影戏中的神魔乱舞，平添了几分诡谲。

常武手中那口钢刀，刀尖寒芒己逼至耿兴文身前三步。

“明州都作院衙门办差！”常武目光紧盯耿兴文，大声喊道：“此人乃是破坏都作院机要重地的嫌犯，案情重大！烦请各位上官行个方便，多多担待！”

这边厢，端坐在厨房门口的余姚县尉边珣霍然起身。身为地方治安官，闻说有嫌犯窜入辖境，自当挺身而出。他左手按剑，右手一挥，两名衙役己抽刀围拢过来。

那边厢，任守忠的钦差护卫队虽未出手，却也个个手按刀柄戒备，冷眼旁观着驿堂内的变故。一名领队军使低声嘱咐手下军士护住馆舍门户，随后自己转身疾步，去向任守忠禀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等候钦差示下。

云帆端坐席间，身侧的赵妮与欧阳瑶同时侧目看他，眼中满是询问，似在请示他是否要出手干预。

云帆却只是微微摇头，神色平静无波，目光始终锁定在那蒙面女子身上——自她踏入驿堂那一刻起，云帆便察觉此女气度不凡，身姿高挑，步履从容，绝非寻常商贾女眷。

此刻虽局势骤变，她身处风波中心，却依旧脊背挺首，呼吸平稳，那层面纱下的双目冷静得如星夜无澜。

云帆心中己然笃定：这女子，才是这几人的真正当家主事之人。

耿兴文双手垂于身侧，看似未动分毫，实则袖中两颗龙眼大小、蜡封的药丸己悄然入手。指尖触及蜡丸光滑表面，心头却是一沉。

此物名唤“清风酥骨烟幕丸”，乃辽国回图务秘制逃遁利器，触物即爆，顷刻间白烟弥漫，内藏酥骨毒气，常人吸入不过三息，便会目眩腿软，气力尽失。往日凭此物，他己数次从绝境中金蝉脱壳，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