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打道回府

盛夏晨光初照归途，洒在蜿蜒山道上，昨日飓风残留的泥泞依旧黏腻，马蹄踏过，溅起无数细碎泥星，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云帆、赵妮、小五三人并辔而行，胯下的骏马皆是良驹，此刻却因路面难行，步伐滞涩沉重。这趟从鹿亭驿返回明州的归途，比预想中难上数倍。

道旁尽是飓风肆虐的狼藉：碗口粗的树木被拦腰折断，横挡在路中央；山坡滚落的乱石堆成屏障，将狭窄山道堵得只剩一线缝隙；被狂风掀翻的柴草凌乱铺展，裹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三人一路走走停停，遇上堵路的断木乱石，便下马合力清理，这般耽搁下来，竟比平日多耗了一个多时辰，每个人的衣袍上，都沾满了泥点。

云帆端坐青云马背上，身姿挺拔，目光扫过道旁狼藉，眉头微蹙，心中暗忖：这古代交通竟简陋到这般地步！若是战时急报，这般泥泞山道，信使纵有千里良驹，也难以及时传递消息，怕是要误了天大的军机。平日里商旅往来更是艰难，翻山越岭，风餐露宿，稍有不慎便可能遭遇不测。看来日后若想让这方天地的民生有所起色，基础设施建设势在必行。老话说得好，要想富，先修路！

他侧首看向身侧的赵妮，晨光落在少女清丽的侧脸上，肌肤美白，眉眼分明，虽经连日奔波，风尘染满衣袍，却依旧精神抖擞，腰杆挺得笔首——毕竟是自幼习武的姑娘，耐力远胜寻常闺阁女子。

目光再转至小五身上，云帆眼底掠过一丝深意。这少年性子刚猛如火，一身武艺也颇为扎实，昨日山道之上，仅凭一柄长刀便敢追斩辽人刺客，勇气可嘉，却少了几分沉稳与谋略，行事太过冲动。此番归途，路途艰险，恰好是磨磨他心性，看看以后能否培养成一员虎将。

“小五。”云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仪。

“属下在！”小五连忙应道，催马快步靠近云帆，与他并驾齐驱，神色恭敬得不敢有半分懈怠，腰杆也下意识挺得笔首。

“昨日山道之中，你擅自追杀刺客之事。”云帆语气平缓，目光首视着小五，“往后切莫要再这般自行其是。”

赵小五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愧地低下头，双手抱拳，语气里满是懊恼：“属下知错！昨日那般情形，属下杀红了眼，一时心急冲昏了头，竟忘了规矩，擅自追了出去，险些误了大事，还请世子责罚！”

“心急？”云帆轻轻摇头，语气添了几分沉厉，“沙场之上，军令如山，容不得半分私情与急躁！若人人都凭着‘心急’便无视军令、肆意妄为，那军阵何在？军纪何存？你武功不错，却要记住，匹夫之勇终究难成大事，唯有沉下心来审时度势，方能成大器、担重任。否则，迟早会因一时冲动，赔上自己的性命，还会连累身边之人，酿成大错。”

这番话说得颇重，小五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连大气都不敢喘，“属下谨记世子教诲，往后定当收敛心性，严守军令，绝不再犯！”

一旁的赵妮听得真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王兄自荒岛归来之后，行事沉稳、章法有度，见识谈吐更是远超常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王者之风。昨日在鹿亭驿，面对耶律千兰的试探与刁难，他从容应对、机变百出，那般气度与智谋，早己让她打心底里敬佩。

云帆见小五态度诚恳，眼底的懊恼与愧疚不似作伪，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山峦，继续道：“不过，你也算一员福将。昨日虽是错打错招，没能擒住那刺客，却误打误撞，撞破了辽朝细作盗取我大宋机密的阴谋勾当——这份功劳，也算抵了你的过失。”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小五，眼底带着几分期许：“功过相抵，这次便不罚你了。但你要记牢，往后行事，务必三思而后行，莫要再因一时冲动，坏了大局。我身边，需要的是能独当一面、沉稳可靠的手下，而非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莽夫。”

小五这才松了口气，连忙重重点头，语气坚定：“世子放心，属下定将世子的话铭记在心，往后定当慎行，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定不辜负世子的期许！”

“知错能改，孺子可教也。”云帆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许多，“日后自会给你机会施展本事，若能立下军功，凭你的武艺与韧性，定可成为一员真正的虎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