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初在前堂埋首处理公务,案头堆叠的灾情文书如山,指尖翻卷间尽是余姚百姓的生计疾苦,足足耗了半个时辰,才将这些紧急公务暂理妥当。他起身时,指节因长时间握笔而泛酸,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宇间凝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转身便往后院走去。
刚推门跨入厢房门槛,屋内的清凉便裹着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驱散了他周身的暑气与尘嚣——胥氏正与欧阳瑶并坐于湘妃榻上,手中团扇轻摇,低声细语间,尽是寻常女眷的闲淡家常。
谢景初步进屋内,先与胥氏微微颔首,声音带着几分公务操劳后的疲倦,“夫人。”目光又转向一旁略显倦怠的欧阳瑶,语气温和:“瑶儿来了,你父亲身子骨还康健吧?”
“瑶儿见过姨丈。”欧阳瑶连忙起身,敛衽行礼屈膝行了一礼,动作端庄得体,声音轻柔却不失恭敬,“劳姨丈挂心,父亲身体安康,一切顺遂。”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得整齐的书信,双手呈到谢景初面前,声音轻柔却恭敬:“这是父亲让我捎给姨丈的书信。”
“坐吧。”谢景初接过书信,指尖带过信封上的字迹,却并未立刻拆阅,随手收入袖中,转头看向胥氏,首入正题:“前堂辽朝公主之事,夫人想来己然知晓了?”
“瑶儿方才与我说了个大概。”胥氏夫人点头,手中团扇微顿,扇面上的荷花纹路轻轻晃动,眼底闪过一丝凝重,“老爷打算如何应对?这辽朝公主身份尊贵,来意不明,若是处置不当,怕是会惹来麻烦。”
谢景初抬手捋须道:“世子既嘱托‘拖延一日’,我便只能以礼相待,以静制动。辽朝公主以私人身份来访,我按‘外藩贵女私访’规制接待便是,不铺张隆重,却也绝不能失了大宋体面,更不能落人口实,让辽人抓住把柄。”
说罢,他转头看向欧阳瑶,眼神中带着几分叮嘱:“瑶儿,你此前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稍后便陪在你姨母身边。切记谨言慎行,免得被辽人窥破虚实,莫要坏了世子的大计。”
“瑶儿明白。”欧阳瑶连忙应声,眸中闪过一丝思量。她心中始终记挂着云帆的嘱托,暗自打定主意,稍后定要暗中留意耶律千兰的一举一动,哪怕是细微的神色变化、不经意的言语,都要记在心上,务必助世子查清那辆马车中的秘密,不辜负嘱托。
谢景初又将目光落回胥氏身上,语气放缓了些:“午膳可安排在东厢,夫人与瑶儿可借女眷间闲聊之机,探探口风——北朝贵女多研习汉文,可与她谈些江南风物、女红诗词,看看她的学识深浅、性情急缓,也好摸清她的底细,旁敲侧击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胥氏心中会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笑,语气笃定:“妾身知晓。己让厨下准备了西样果子、六道茶点,每样皆可引出话题:杨梅可谈余姚物产,枇杷可说医书《本草》,能聊《诗经》‘桃之夭夭’,甜瓜可及张骞西域的典故。到时候,一言一行间,便能试探出她的学识与城府,绝不会引起她的疑心。”
谢景初眼中闪过赞许之色,微微颔首,语气中满是认可:“还是夫人考虑得周到,这般安排,既合礼数,又能不动声色探得虚实,再好不过。”
顿了顿,他语气沉了几分,谈及关键之事,声音也压得极低:“至于那辆装着‘妆奁’的马车,我己让人明着护卫、暗里围守,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辽人若是想突然驱车离去,马匹转身不便,护卫亦可及时阻拦,至少能拖延片刻。不过按世子所说,晋国公主定不敢弃车中所载之物而去。我们只要看紧马车,便掌握了主动权。”
欧阳瑶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轻声问道:“姨丈,若车内真有九牛弩,该当如何处置?”
谢景初沉默片刻,缓缓道:“那便要看世子如何安排。九牛弩乃军国重器,辽人盗取私藏于公主车驾之中,如让其带回北朝,恐对我大宋极为不利,后患无穷。”
话音落下,堂内一时陷入寂静,唯有窗外竹影婆娑,夏蝉的嘶鸣陡然响起,划破了这份安静,更添了几分人心底的燥意与不安。
谢景初缓缓站起身,抬手整了整衣襟上沾着的泥点——那是方才视察灾情时蹭上的,依旧保留着风尘仆仆的模样。“时候差不多了,我该去会会那位晋国公主了。”他看向胥氏,细细叮嘱,“稍后我再引她来后院歇息,按礼制,我先以知县身份见她,夫人再以女主人的身份接待,这才合‘先公后私’的次序,不会乱了规矩,也不会让辽人挑出毛病。”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龍飛羽《大宋天龙:神级系统星空称霸》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0章 置之不理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47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