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祥云归航

海风渐起，卷着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祥云号甲板上，众人犹自沉浸在方才那番惊世骇俗的景象中。有人跪着尚未起身，有人扶着船舷怔怔望着巨龙消失的的远海天际， 有人喃喃道：“我……我见到东海龙王了……”

“龙王显圣！龙王显圣啊！”

“世子得龙王赐龙珠，这是天佑我大宋！”

云帆立于船首，早有侍从将云帆的衣服给他披上，却挡不住胸口玉佩传来的阵阵暖流。那温润中带着一丝清凉的触感，正随心跳的节奏脉动，体力迅速恢复如初。

“世子。”陈延平上前躬身，略带颤音，“方才……那莫非真是……”

“或是东海龙王。”云帆接过话头，目光仍注视着远海，“此事暂莫要外传，只说是遇海神相助便是。”

陈延平会意，重重点头：“属下明白。这等神迹，若传扬出去，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虽官职不高，但也为官多年，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龙王显圣、龙珠赐福，这等事传到朝中，不知会掀起多少风波。

云帆继续问陈延平：“赵妮与救起那几人如何？”

“都在医疗舱，赵姑娘己醒来，无甚大碍。其余人也己安置妥当。”陈延平顿了顿，“只是那孩子本就身体不好，受惊后昏睡不醒。另外一人姓李，是那艘沉船的纲首，人虽是醒了，只是神情恍惚，想来是船货俱失，打击太大。”

“走，去看看。”

陈延平前头恭敬引路，云帆随他穿过甲板，一起来到医疗舱。

甲板上水手们各司其职，但眼神总忍不住瞟向船首方向——方才那黑龙破海而出的景象太过震撼，怕是此生难忘。

医疗舱内，那名十二三岁的少年，躺在粗麻铺就的榻上，眉间紧蹙，额角冷汗未干。此刻依旧面色苍白，呼吸微促，显是梦中仍陷于劫后余悸。

此时，孩子的父母，那对被救起的年轻女子和中年男子见云帆进来，二人急急起身，至面前行跪拜大礼。

女子操着生硬中原官话，口音带着浓重异域腔调：“妾身万分感谢恩公救吾全家性命，大恩大德永世不忘，来世必当结草衔环以报。”

说罢伸手欲拉中年男子一起行跪拜大礼：“敢问恩公尊姓大名？妾身归家之后，定要为恩公立长生牌位，日夜供奉。”

云帆见状连忙双手扶起夫妻二人，用左手扶起女子时，看到她手臂上的展翅的飞禽刺青，似鹰非鹰。左手未用多大劲就托住了她下跪之势，感觉女子甚是轻盈，体态娇小，面目清秀，颇有塞外女子的野性美。

而右手托起男人手臂时，观男子面目俊朗，身高体阔，孔武有力，虎口与大拇指食指均有老茧，显是常年挽弓握刀之辈。

“路遇危难，举手之劳，不必挂怀。”云帆朗声道：“孩子年幼，尔等且去换身干净衣衫，喝些热茶将息身体，稍时再叙。”随后让陈延平安排人领他们去更衣。

舱内另一角，赵妮坐在榻边。赵妮所幸受伤不重，湿透的襦裙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曲线，发间犹缀水珠。见云帆无恙，她眸中满是欢喜。

云帆温言道：“妮妹妹，你也先回舱更衣，切莫要着凉。”

赵妮应声含笑离去，脚步轻快。

待赵妮离去，云帆望了望天色，观风向风力，吩咐陈延平速测方位，调整航向首指明州港。交待完毕自回舱室更衣。

再回指挥舵舱时，只见陈延平望着海图、罗盘在研究航向。

见云帆进来，众人欲行礼。云帆摆手免礼，走近细观海图，问道：“延平，眼下航行状况如何？”

陈延平指着海图上一个岛屿图样说：“回世子，祥云号己过桃花岛。眼下风向正顺，利于行船，吾等应该能赶在飓风来临前归航。”略微，又补充道说：“依测算，约再一个时辰可抵明州港。”

云帆颔首：“甚好。你须时刻留意天象海况，随时报我。”

又向舱中众人道声辛苦，方转身出舱。

祥云号是一艘标准战船，承唐代“海鹘”战船之基础上改进而成。属中型风帆战船。船立三桅，首舷装加固硬木，水线下嵌铁冲角。船体结构极固——底板厚六寸，舷板厚三寸，纵通龙骨厚达九寸。为御风浪，船舷两侧设可伸缩浮板。铁角可冲敌船，首尾各置小型砲车一架，可发石弹火弹。军士配连弩长枪，水手佩短刀。全船分八舱：甲板上有舵舱与船长舱；甲板下则设军士舱、水手舱、武库舱、储物舱、厨食舱、医疗舱，合计六舱。可在海上连续巡航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