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五天,二十亩试验田的收成终于落了仓。金灿灿的麦粒、黄澄澄的豆子,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从地面堆到屋顶,将原本空荡荡的仓库填得满满当当——这是磐石镇刚熬过粮食危机后,迎来的第一波丰收。
柳娘攥着账本,在仓库里进进出出,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她看得极细,每记一笔都要核对两遍,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第六天午后,最后一袋麦子被扛进仓,沈默站在仓库门口,目光扫过满仓粮袋,转头问柳娘:“总共有多少收成?”
柳娘飞快翻到账本最后一页,眼睛亮得发亮,声音都带着颤:“大人,算清了!小麦一百二十九石,豆子西十二石!”
沈默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指尖轻叩仓壁:“一石一百二十斤,这就是两万零五百二十斤粮食。省着点用,足够撑近五个月,后续该把快收作物提上日程了。”
他转向蹲在门口的李老栓,语气带着期许:“老栓,二十亩试验田,一亩平均打了多少?”
李老栓猛地站起身,烟袋杆都忘了放下,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却有力:“大人!一亩实打实打了六石西斗一升!往年最好的年成,一亩也才一石出头,要不是您带俺们用新法子种地,俺们做梦都不敢想能有这收成啊!”
周围几个帮忙收粮的百姓闻声围过来,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欢喜。赵石头挠着头笑:“俺一开始还不信,跟着大人忙活这几个月,居然真能收这么多!”
周大柱攥紧拳头,语气坚定:“以后再也不用怕饿肚子了!”
沈默看着众人的模样,轻轻点头:“这只是开始,以后会越来越好。”
当晚,空场上架起了两口大锅,柳娘带着镇上的妇女们忙前忙后,和面、擀饼、蒸窝头,香气飘得满镇子都是。陈婆子把家里攒的粗面全拿了出来,一边揉面一边念叨:“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能敞开了做面食,多亏了沈大人。”
钱寡妇手脚麻利地烙着饼,金黄的饼皮滋滋冒香,她笑着对柳娘说:“等会儿给大人多端几张,这饼配着咸菜,是俺们最拿手的吃食了。”
孩子们在火堆边跑来跑去,笑声清脆,比火苗还要热闹。沈默坐在火堆旁,手里捧着一张刚烙好的热饼,指尖传来的温度,暖得人心头发热。
老奎叔拄着拐杖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手里也拿着一张饼,叹了口气:“大人,俺活了六十多年,前阵子粮荒的时候,以为熬不过去了,是您救了俺们所有人。”
沈默咬了一口饼,口感粗糙却扎实,他看着老奎叔:“不是我救了大家,是咱们一起熬过来的。你们肯跟着我开荒、种地,这才换来了今天的收成。”
“大人这话就见外了!”周大柱端着一碗温水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两张烙饼,“若不是您带着俺们挖井、找种子,俺们早就饿死在路边了。这饼您多吃点,是俺们的心意。”
沈默接过饼,刚要开口,赵石头就红着脸凑过来,手里攥着半张饼,语气局促:“大人,俺之前还摔碗跟您闹脾气,说您瞎忙活,是俺糊涂,您别往心里去。以后您说往东,俺绝不往西!”
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把自己手里的饼递给他一张:“都是为了过日子,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好好吃饼,明天还要开荒呢。”
赵石头眼眶一热,接过饼用力点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周围的百姓也纷纷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感激的话,火堆旁的暖意,比任何时候都要浓。
沈默吃着热饼,听着众人的话语,嘴角也泛起了淡淡的笑意。这一夜,没有人熬夜,却人人都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清晨,太阳己经老高,沈默醒来时,头疼得厉害——昨晚虽没喝酒,却也熬得久了。柳娘端着一碗温水走进来,轻声说:“大人,您醒了?外面大家伙儿都在忙活呢。”
“忙活什么?”沈默接过水喝了一口,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空地上围了一圈人,周大柱、赵石头、李老栓等人都在,中间放着一块三尺来高的青石石碑,打磨得光滑平整,碑面上空空如也。
见沈默过来,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周大柱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上前:“大人,这是俺们大家伙儿凑钱打的石碑。您救了俺们的命,给俺们挖井、分地、教俺们种地,俺们没什么能报答的,就想刻上您的恩德,让子孙后代都记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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