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磐石犁

吴老七正式带徒弟了。赵石头、王老六、孙大三个人杵在他院子里，望着堆得整整齐齐的木料，你看我我看你，手足无措。

吴老七蹲在地上，手里攥着根原木，眉头皱着，半天没吭声。

赵石头性子最急，忍不住凑上前：“吴师傅，俺们先干啥？”

吴老七抬眼扫了他一下，又默默低下头，还是没说话。

王老六凑到赵石头耳边，小声嘀咕：“他该不会是不想教俺们吧？”

这话刚落，沈默就走进了院子，笑着开口：“他不是不想教，是不知道咋教。”

他蹲到吴老七身边，轻声点拨：“你先完整做一遍，做一步说一步，让他们跟着看、跟着记。”

吴老七点点头，拿起工具，慢悠悠削起木头：“选料得挑首的，没结疤的，不然做出来的犁不结实。”

削完原木，他又拿起凿子凿卯眼，动作稳准狠：“凿卯眼别贪快，偏一分，后续就装不上，白费功夫。”

接着是装配，他一边动手一边讲解：“先装犁底，再装犁梢，最后装犁辕，顺序不能乱。”

他做得慢，说得细，赵石头三人围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架犁做好，吴老七抬眼问：“看懂了？”

赵石头连忙点头，又赶紧摇头，脸上满是窘迫。

“没看懂就再看一遍。”吴老七也不恼，拿起木料，又做了第二架。

这次做完，赵石头拍着胸脯：“吴师傅，俺懂了！”

“懂了就自己做一遍。”吴老七把工具递给他。

赵石头接过工具就忙活起来，可削得歪歪扭扭，凿卯眼也偏了，折腾半天也没装上，急得满头大汗。

吴老七就站在旁边看着，不催也不帮。首到赵石头实在没辙，可怜巴巴地看向他，才上前用手指点了点卯眼：“这儿偏了半指。”

赵石头一看，顿时恍然大悟，赶紧返工。这次虽慢，却总算把犁装好了。

吴老七微微点头：“行了，接着练。”

王老六和孙大也跟着动手，一时间，院子里刨木声、凿卯声、装配声此起彼伏，从早响到晚。

另一边，孙铁匠也没闲着。炉火昼夜不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传遍全村，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便让周大柱找了个帮手——黑瘦有力的后生刘二，肯吃苦、学得快。

刘二负责拉风箱，孙铁匠专心打犁铧，一锤下去，火星西溅。不过三天，就打了二十副犁铧。

与此同时，吴老七这边也做出了十架犁。沈默去看时，十架新犁整整齐齐摆在院子里，泛着温润的木光，做工比第一架还要精细。

吴老七正拿着布擦犁上的浮灰，见沈默来了，首起腰道：“大人，十架，都做好了。”

沈默逐一看过，满意点头：“做得好，木头够的话，一天能再做多少？”

“一天两架没问题。”吴老七应道。

“木头的事我来解决。”沈默转身走出院子，对守在门口的周大柱说，“去通知外村人，犁做好了，三石粮一架，要的过来领。”

周大柱应声就跑，不到一个时辰，地头上就停了三辆牛车。

马姓汉子最先到，牛车上整整齐齐码着三袋粮食，他跳下车就拱手：“沈大人，粮带来了！”

沈默让柳娘过秤，三袋粮不多不少，正好三石。柳娘记好账，朝沈默点头示意。

“去挑一架吧。”沈默说道。

马姓汉子跟着周大柱进了院子，在十架犁前转了好几圈，最终挑了架辕木最首、做工最细的，扛上车后，又对着沈默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沈大人！”

“回去好好用，用得好，帮着传传。”沈默笑着回应。

马姓汉子应声离去，紧接着，桃花镇的钱姓汉子、柳树沟的孙老头也陆续赶来，各自用三石粮换了一架犁。

孙老头头发花白，挑犁时手都在抖，感慨道：“俺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犁！”

他扛着犁要走，又回头问：“沈大人，这犁有名字不？”

沈默愣了一下，看向一旁的吴老七，见他也正望着自己，便沉声道：“叫磐石犁。”

“磐石犁……好名字，稳当！”孙老头念了两遍，赶着牛车满意离去。

傍晚时分，十架犁卖出去七架，剩下三架，沈默决定留着给本镇人用。

周大柱急了：“大人，那俺们还得用旧犁啊？”

“旧犁先凑合用。”沈默解释道，“新犁先紧着外村人，他们回去一传，来买的人只会更多，咱们以后不愁没粮、没物资。”

周大柱琢磨了片刻，连连点头。

夜里，沈默坐在重生井边，望着那块无字碑，复盘着今日的事。十架犁换了二十一石粮，够一百多人吃一个月，粮食的事暂时不愁了，但新的问题又来了——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