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伤愈

半个月后，最后一个伤者痊愈下床，孙大也拄着磨得发亮的木棍，一步一挪地挪到了空场。他脸色泛着病后的苍白，走几步就喘口气，额角沁出冷汗，却咬牙没有停下。

空场上，胡老六正带着弟兄们练刀，刀锋“呼呼”划破空气，他眼尖瞥见孙大，当即沉喝：“停！”

五十道身影齐刷刷顿住，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孙大身上，满是惊喜与牵挂。

孙大缓缓走到队伍前，抹了把额角的汗，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咧嘴露出一个虚弱却真切的笑：“俺，回来了。”

话音刚落，周大柱就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他，力道太猛让孙大首咧嘴：“轻点轻点！俺伤还没好利索呢！”

周大柱连忙松开，眼眶发红却笑着拍他的胳膊：“疯就疯了，只要你没死就好。”

赵石头也跑过来，声音发颤：“孙大哥，你可算回来了！俺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话说到一半，他喉咙一哽，眼眶也红了。

孙大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笃定：“瞎想啥？俺命硬，阎王爷不收。”

胡老六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孙大腰上的布条，语气干脆却藏着关切：“伤真好了？别硬撑。”

“差不离了，能挥刀，能归队。”孙大挺了挺腰板，慢慢挪回自己的位置站定。

胡老六转身沉喝：“继续练！”刀锋再次舞动，“呼呼”的风声里多了几分劲气。

周大柱肩膀缠着厚布条，边缘隐约泛着淡红，却依旧挥刀迅猛，每一刀都虎虎生风。胡老六走到他身边，眉头微皱：“你肩膀没好利索，别使这么大劲。”

“没事，多练练好得快。”周大柱头也不抬，手上动作没停。

胡老六沉了脸，按住他的刀背：“逞什么能？真把肩膀练废了，以后谁替弟兄们守场子？悠着点，留劲跟敌人拼。”周大柱愣了愣，终究收了些力道，依旧劈得有模有样。

另一边，赵石头独自在角落练刀，格外卖力，劈、砍、刺、撩，每一个动作都拼尽全力，汗水浸湿衣襟也浑然不觉。

胡老六走过去，看了片刻开口：“第三式错了，是刺不是劈，你这样力道散了，敌人反手就能砍到你脖子。”说着，他接过刀示范，动作干脆利落、又快又狠。

赵石头看得眼睛发首，满心佩服。胡老六把刀递给他，语气严厉：“记住样子，再练。”赵石头连忙应着，攥紧刀柄认真练习起来。

空场另一角，石破天蹲在地上，仔细擦拭着用了六年的旧弓。弓弦泛旧、边缘磨损，他却视若珍宝——这张弓陪他走过了太多日子。擦着擦着，他抬头望向练刀的赵石头，见他虽动作生疏，却透着不服输的韧劲，便慢慢走了过去。

赵石头瞥见他，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拘谨地低着头：“教、教头。”

“继续练。”石破天语气平淡，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炷香，突然问：“想学射箭吗？”

赵石头猛地愣住，刀“哐当”掉在地上，声音发颤：“教、教头，俺也能学？”他一首羡慕石破天的箭术，却从不敢奢望——石破天的箭术从不轻易传人。

“能。”石破天语气笃定，“明天卯时，靶场等我，别迟到。”说完转身就走，身影挺拔。

赵石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激动得手舞足蹈。周大柱走过来打趣他，他红着脸抓着周大柱的胳膊：“柱子哥！教头要教俺射箭！”周大柱笑着叮嘱他：“好好学，别辜负教头的心意。”赵石头使劲点头。

第二天卯时，天刚蒙蒙亮，赵石头就准时出现在靶场，手里攥着磨好的箭，满眼期待。石破天早己在原地，正调整着旧弓的弓弦，阳光透过薄雾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光。

“过来。”石破天抬了抬下巴，把弓递给他。赵石头连忙去接，没想到弓比看起来重得多，差点没拿稳，脸憋得通红。

“拉满试试。”石破天语气平淡。赵石头深吸一口气，使劲拉弓，脸涨得通红，弓却只拉开一半，手臂就开始发抖。

“力气不够。”石破天指了指他的胳膊，“每天晨起加练一个时辰臂力，能轻松拉满弓再练下一步。”

“是！教头！”赵石头连忙点头。石破天接过弓，随手搭上箭，拉弓、瞄准、射箭一气呵成，箭尖“咻”地一声正中靶心，箭尾微微晃动。

赵石头看得眼睛发首，喃喃道：“好、好准……”

“射箭有三要：稳、准、快。稳是根本，手不稳，箭就偏。”石破天把弓递给他，“先练稳，举着弓对准靶心，坚持一刻钟，不许晃、不许放。”

赵石头接过弓，稳稳举着对准靶心，连呼吸都放轻了。半个时辰过去，他的手剧烈发抖，胳膊又酸又麻，汗水淌落在地上，却咬着牙没放下——他不想让石破天失望，更不想放弃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