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跃马而下,目光首首落在眼前这个怔怔出神的青年身上,声如清磬:“你可是郭嘉,字奉孝?”
冲着自己来的?
郭嘉心头一震,却不动声色,仰头灌了口酒,懒散一笑:“非也。他刚出门游历去了,我是他同窗故友……戏忠。”
假扮戏志才,倒要瞧瞧这位神风将军,究竟想从“戏忠”嘴里撬出什么话来。
陈风瞥了眼他腰间晃荡的酒葫芦,眸光微闪,唇角忽地浮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哦?你是戏志才?那可巧了……我找的正是你。
本还打算先寻郭嘉问路,谁料踏破铁鞋无觅处,竟撞见真人。”
咳!咳咳!
郭嘉一口酒呛在喉头,脸都涨红了……竟是专程来找戏忠的?
自己这招移花接木,反倒露了底?
“既然是戏志才,那就随我启程吧。”陈风笑意更深,语气却不容置疑。
“去哪?”
郭嘉眼神一凛,手己悄然按上酒壶。
“辽东。”陈风语调平缓,“替我碾碎那些盘踞北境的蛮族。”
“不去。”郭嘉断然摇头,“我无意出山。”
“由不得你。”陈风环顾西野,轻笑一声,“这荒山僻壤,我若将你捆了带走,怕是连只野狗都不会多叫一声。”
“你……就这么笃定,非要带‘戏忠’走?”郭嘉眯起眼,声音沉了几分。
“自然。”陈风颔首,“戏志才智如星火燎原,谋似雷霆裂空……有你在侧,何愁胡尘不靖?”
郭嘉又抿了口酒,故作随意道:“郭奉孝才略不输于我,你为何舍近求远?”
陈风嗤然一笑:“他?虚名浮于表,实策难入骨。怎及得上你戏志才半分锋芒。”
虚名浮于表?
郭嘉指尖一紧,差点把酒葫芦捏裂,强压怒意道:“拿旁人垫脚抬高自己,再拿‘渴贤若渴’当遮羞布……这般手段,可配不上明主二字。”
陈风朗声而笑:“装作别人,只为探听自己在对方心里几斤几两……这般心机,也不像顶级谋士该有的气量。”
郭嘉动作骤停,瞳孔一缩:“你如何识破?”
“天生郭奉孝,醉里藏乾坤。”
陈风负手而立,笑意温淡。
郭嘉低头看看手中酒壶,忽而失笑:“神风将军,倒是把在下摸得透亮。”
陈风点头:“天下俊杰,我向来留心。
譬如你那位挚友戏忠,胸中藏百万兵势,可惜与我擦肩而过;
再如荀彧荀文若,理政之能冠绝当世,只可惜心系旧朝太深,若执念不松,终将困死于方寸忠义之间。”
郭嘉呼吸一滞,良久才叹:“将军识人之准,当真举世罕见。
这么说来……今日我,是非走不可了?”
陈风坦然点头:“乱世将沸,群雄欲裂土而据。
可放眼九州,唯我陈子麟,最合你郭奉孝的胃口。”
“何以见得?”郭嘉晃了晃酒壶,神色依旧淡淡。
陈风目光掠过那青皮葫芦,笑意渐浓:“因为……我酿的酒,够你喝到白发苍苍。”
郭嘉一怔,继而放声大笑:“哈哈!知我者,陈子麟也!”
他本以为,少不得一场唇枪舌剑、权衡利弊的拉锯。
谁知对方竟用一坛酒,就轻轻叩开了他心门。
更妙的是……他真就迈不过这道门槛。
当然,也因他早把陈子麟看作乱世中少有的成器之主。
原本还打算冷眼旁观,看他能否在辽东诸部倾轧、豪强林立的泥潭里杀出血路,真正掌住一方霸权。
没想到,陈子麟竟亲自策马而来,登门相邀。
那一瞬,郭嘉心底确有热流滚过。
再加上……从此美酒不绝。
他还有什么理由,推拒这份诚意?
陈风望向远方山影,语气轻松下来:“有了你郭奉孝,我夜里躺下,才能真正阖眼安眠。”
“那你入睡前,得先备好几坛烈酒,否则我眼皮子一沉,准要打盹。”郭嘉神色肃然,语气却透着三分戏谑。
“哈哈!”
话音未落,两人己是相视莞尔,仿佛多年故交重逢,心意相通。
“启程,回幽州。”
陈风招来一匹青鬃骏马,扶郭嘉稳坐鞍鞯,自己随即翻身上马,扬鞭策马,率众铁骑如离弦之箭奔涌而出。
此役平定黄巾,堪称大获全胜。
不仅摘得首功,更一举收揽赵云、典韦这两位当世无双的猛将,又得郭嘉这位算无遗策的顶尖谋主。
余下的,只待朝廷颁下封赏。
郭嘉勒马回望,草庐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心头微澜:“世事流转,竟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文若,他日沙场对垒,怕真要刀兵相见了。”
洛阳,嘉德殿内,汉灵帝手捧捷报,眉飞色舞,连声夸赞陈风:“陈子麟实乃我大汉擎天之柱,所向之处,无不摧枯拉朽!”
一戟劈开广宗城门,枭首张角、张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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