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银枪、三千银甲、三千银盔；三千零一副重铠、三千零一副战马重铠、三千对精钢双戟、三千顶覆面重盔；再加三千金甲、三千金盔、三千金戟……
整整三万零二件！哪怕一天打一百件，也得干满一年……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榨啊？
更别说凑齐这么多精料，光是调拨运输就得磨掉半条命。
搁在从前，别说百件，一天捣鼓出十件像样的兵刃，欧冶华都得脱层皮。
可如今的他早己脱胎换骨。自打陈风第二次登门求造，便为他和十个徒弟全数融合了战马基因……耐力翻倍，臂力暴涨，昼夜轮转打造数百件制式装备，轻松自如。
而且从陈风离开辽东那日起，他就按云龍讯骑与重甲神力营的形制提前备料、批量开炉。二十天下来，头盔、甲胄、兵刃，己堆出近万件成品。
重甲神力营的装备虽量大，却胜在结构简练……无非加厚、加重、淬硬三道功夫，只要矿料跟得上，流水线般往下压便是。
“开炉！起锤！干起来！”
欧冶华一声断喝，整座铁匠铺瞬间沸腾，火光映红半边天。
同一时刻，太守府外，悄然立着一个黑袍人……袍角垂至小腿，面容尽掩于兜帽阴影之下，身形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掀翻。
也不知他同守卫低语了几句什么，那些原本横矛拦路的兵卒竟迅速退开，片刻后，一名老者被急匆匆请了出来。
老人上下打量黑袍人几眼，未多言，只微微颔首，便侧身引路，将他恭恭敬敬迎入府中。
太守府正厅，那位即将离任的辽东太守端坐主位，目光如刀，缓缓落在黑袍人身上：“听说，你是来替本官解困的？倒让本官猜猜……本官眼下，究竟陷在哪一重危局之中？”
黑袍人嗓音干涩沙哑，像砂纸磨过粗陶：“大人既肯放我进门，自然早己嗅到危机将至……又何须再问？”
太守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那你，为何要助我？”
黑袍人依旧不疾不徐：“只因我家主人认定……这辽东太守之位，唯有大人坐得最稳。”
“你家主人？”
太守瞳孔骤然一缩，喉结微动……莫非……是他？
“你家主人是觉得我更配坐镇辽东，还是觉得我更好拿捏？”
辽东太守不动声色，话里却像藏着钩子。
黑袍人兜帽下的双眼倏然一凝，眸中寒光如刃掠过……这太守，竟真摸到了暗流的边儿。
他口中那个“主人”，纯属信口编来、虚无缥缈的影子。
可眼下这反应，倒像辽东地下真埋着一根线，牵着某个不肯露面的大人物，正悄悄攥着太守的印绶、掐着辽东的命脉。
会是谁？
他指尖在袖中微顿，瞳孔一缩，心念电转：莫非……是他？
旋即他唇角一掀，沙哑嗓音漫不经心地淌出来：“大人误会了。与您联手，辽东才有望风停浪息。”
“只要您松一松手，我们便替您搬开几块硌脚的石头……那些您不便亲踩的硬茬。”
辽东太守眼缝一窄，果然如此。嫌陈子麟太扎手、太难驯，就想借我的刀，剁了他的脖子？
呵，把我当提线木偶耍？
他轻笑一声，慢悠悠道：“先生也说了，有些石头，本官碰不得。而眼下压在我头顶的这座山，偏偏就是我伸不出手去推的……不知你家主人，可有破局的法子？”
黑袍人颔首：“大人所言极是。此事，您确实不宜沾血。”
“所以，我来了。”
“哦？愿闻其详。”
辽东太守身子微倾，语气平和，心里却己绷紧弓弦……听一听，总不吃亏。
黑袍人低声道：“不过是一场‘接风宴’，便能卸下您肩头重担。”
“接风宴？”
辽东太守眉峰一蹙，“你是说，我设宴请陈子麟独赴，席间动手？”
“若真这么干，我如何收场？跟调兵围剿他，又有何分别？”
黑袍人摇摇头，宽袖轻摆：“此乃下策，自毁根基。”
“那上策呢？”
他喉间滚出两声低笑，沙哑得像砂纸磨铁：“陈子麟靠驱逐乌桓扬名立万，那些逃进白山黑水的乌桓残部，早把他恨进了骨髓；辽东其余胡部，见他也如见狼虎。”
“大人只消以犒劳为名，邀他单骑赴宴。再将消息不露痕迹地漏给各部……他们岂肯放过这送上门的活靶子？”
“就算乌桓失手，我家主人麾下死士，也早己候在暗处。”
“只要陈子麟倒下，不管谁动的手，脏水都泼不到您身上……您大可咬定是胡部暴起行凶。”
“届时，我家主人与您联手清剿‘作乱’诸部，斩草除根。”
“新任太守未及上任便遭胡寇刺杀，朝廷震怒之下，只会加派兵马镇压异族，哪还顾得上再派新人来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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