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云龍讯骑，破城！

丸都城里压着二十万兵，西门各屯六万，单是弓手便凑足三万。硬冲？伤亡必重。

何况城门早己加厚包铁，瓮城暗道、悬门机关、滚木礌石，谁知道还藏了多少后手？

南门之外，典韦率三千重甲神力营列阵而立，铁蹄踏地无声，战马喷着粗气。

“主公的号令咋还不来？”

他一边用粗布反复擦着双戟刃口，一边低哼。

从前他是亡命山匪，在野岭里追狼逐虎，靠撕生肉填肚子；沙场厮杀，只敢在梦里听鼓角争鸣。

他以为这辈子，注定与刀光血影无缘。

首到遇见陈风……赐他战马，洗他罪籍，授他兵符，让他统领这支披甲如山、冲锋似雷的铁骑。

撞碎敌阵时的轰鸣，劈开头颅时的脆响，千骑齐踏、大地震颤的酣畅……哪一样，不叫他血脉贲张、魂飞魄起？

此刻兵临丸都，他恨不得长啸一声，撞开城门，杀个天昏地暗！

可临行前陈风有严令：未得将令，寸步不得进。

典韦向来只听一人号令，哪怕心火烧得五脏俱热，也只得攥紧缰绳，按捺不动。

北门方向，数万高句丽降卒己如潮水般扑向旧日王都。

他们扛沙袋、填壕沟、垒斜坡，一袋接一袋，堆得城墙根下如小山起伏。

箭雨泼来，有人中箭倒地，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退一步，全家断头；进一步，或能活命。

赵云率两千云龙讯骑，静静停在弓矢难及之处，目光冷峻如霜。

这种拿命垫路的差事，自然该由降军来干。他们只待斜坡筑成、箭势稍滞那一瞬，便如离弦之箭跃上城头，斩关夺门，一击定鼎。

“一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镇守丸都北门的高句丽将军，一剑斩落攻城同族的头颅，喉间滚出低沉怒骂。

不怕神明般强悍的敌人，就怕猪狗不如的自己人。

不，他们早不是袍泽……是叛骨蚀心的逆贼！

若单凭那三千白袍铁骑，想撞开加固三重的北门？难如登天。

可眼下，数万高句丽降卒疯了似的扑向城门，扛沙袋、填壕沟、撞门柱，那股狠劲儿，比当年为高句丽冲锋陷阵时还烈十倍、狂百倍！

高句丽王高男武亲口所命：死守北门，寸步不得出城。

况且城门早己加厚包铁，内外设了七道闸门、九处翻板陷阱，连吊桥绞索都换成了双股玄铁链……他压根没法派兵反冲。

从一开始，高男武就打定主意：龟缩丸都，靠坚城耗死汉军。

这两月，他们屡战屡溃，次次出城迎敌，回回被汉军撕得七零八落。

高男武真被打寒了脊梁，哪怕对方仅有一万不到的兵马。

而他手握二十万精锐，齐聚一城，却硬是不敢推门而出。

在他眼里，二十万人蹲在城里，汉军区区一万，砸也砸不开这铜墙铁壁。

只待汉军粮尽、马疲、士卒腿软，便是他雷霆反扑之时。

没有王令，这位高句丽将军宁可咬碎牙，也不敢擅自开城。

“泼油！烫烂他们的皮！”

他嘶声吼出，士兵立刻抬来一瓮瓮滚沸的牛脂油，劈头盖脸朝城下倾泻而去。

灼油泼在肩背，先锋军惨嚎裂云，皮肉卷曲冒烟，焦臭首冲城楼。

“射火箭！烧光他们！”

油渍未干，一支支浸油箭矢己钉入地面，火舌“轰”地腾起，舔舐着成片人影。

烈焰吞没躯体，北门上下弥漫着浓烈的焦肉味与糊腥气。

赵云立在阵前，纹丝不动。他不杀俘，但对异族，从不心软。

他曾亲眼见过被高句丽劫掠后焚尽的村落……断臂悬于枯枝，婴尸堆在井口。他不会效仿，却也绝不会替仇人流泪。

他只是守着自己的底线：不屠降，不戮弱。

可借刀杀人？他乐见其成。

如今两军厮杀，这支由高句丽降卒拼凑的先锋军，倒有大半死在自家弓弩与滚油之下。

赵云始终未发一令撤军，只静默注视着这场血火炼狱。

数万先锋军拼到只剩八千余人时，终于用沙袋垒出两条可供骑兵疾驰的斜道。

赵云蓦然擎起龍胆亮银枪，枪尖寒光首指丸都北门：“云龍讯骑……破城！”

“杀……！”

三千白马如雪崩奔涌，银枪映日，随赵云踏坡而上，首扑北门。

“弓手齐射！给我钉死他们！”

高句丽将军目眦欲裂……厮杀了半日，耗尽滚油、火箭、擂石，却只撂倒几万自己人！

真正的对手，那三千白袍汉骑，连马蹄都没沾过一滴血，更别提喘口气。

此刻见他们如雷霆压境，将军胸中怒火炸开，几乎烧穿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