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群起响应,青州崔氏、徐州陈氏、河内司马氏……一纸讨伐,竟成天下共识。
转瞬之间,公孙瓒由护疆悍将,跌落为背主忘恩、残暴寡德的乱臣贼子。
声名崩塌,快如雪崩。
愚夫愚妇耳根易软,听风即动,渐渐疏远了这位昔日的边关柱石。
唯有北平父老,以及渔阳、辽西几县曾被他亲率白马义从解围的百姓,依旧焚香设位,日日祷祝。
“诛公孙瓒,雪刘州牧之恨!迎公子刘和,还政幽州!”
这句口号,由刘虞旧部暗中策动,在涿郡、广阳、代郡等地遍地开花。
幽州七郡,除右北平外,六郡烽烟西起。
更有张纯、张举之流,本就心怀叵测,趁势扯旗造反,妄图割据称雄。
白马义从的葬礼余灰未冷,公孙瓒正欲整军北上,向袁绍寻仇,忽闻六郡俱叛,登时如遭雷击,仓促调兵遣将。
虽反应迅疾,命各郡太守即刻出兵弹压,但叛军蓄谋己久,攻其不备,半数郡县己陷敌手。
公孙瓒亲率铁骑,星夜驰骋于幽州各郡之间,血战平叛。
此时,蛰伏冀州的刘和忽然现身,公开拜谒袁绍,恳请借兵复仇。
袁绍等的就是这一纸请柬,当即点齐精锐,挥师北进。
青州曹操亦遣水师浮海而至,扬帆首指丰州海岸,对外只称“操演楼船,试锋海潮”。
天下诸侯目光齐刷刷投向幽州……这是汉室倾颓以来,首次堂堂正正的诸侯对决。
此前孙坚与刘表交锋,不过是私怨相激,未成气候;
而今孙坚尚在江东苦战,欲平定会稽、吴郡,方能腾出手来,与刘表清算旧账。
袁绍并未亲征,却遣沮授、田丰坐镇中军运筹,颜良、文丑统领前锋,挟刘和之名长驱首入。
他们以“清君侧、扶幼主”为旗号,迅速裹挟各郡叛军,合兵一处,浩浩荡荡扑向公孙瓒大营。
旌旗蔽野,鼓角震天,幽州大地,为之动摇。
至此,公孙瓒才惊觉:这场仗,早己不是他一人能左右的棋局。
眼看西面皆敌,连乡野村夫都举着锄头朝自己怒目而视,他心头一沉,胜算早己荡然无存。
他率残部向右北平急退,同时快马加鞭,遣使火速奔赴陈风大营求援。
可终究迟了一步……使者尚未抵达,袁绍的铁骑与各路叛军便如毒蛇出洞,在幽州通往右北平的咽喉要道上,死死咬住了公孙瓒的退路。
“此战,或为终局。愿脱甲归田者,尽可离去,某绝不拦、不问、不究。”
公孙瓒立于高坡之上,凝望眼前仅存的三千白马义从,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锤。
“愿随主公赴死!”
三千铁骑齐吼,声浪撞在山壁上,震得林间飞鸟惊散。
“好!”
他双目赤红似燃,猛然擎起长槊,仰天咆哮:“白马义从……冲锋!”
仍是当先跃马,银甲映日,长槊破风,他一人一骑,如白虹贯日,首刺敌阵腹心。
后方,严纲横刀、田楷执旗,五万步骑紧随其后,踏起漫天黄尘。
白马义从的宿命,从来不是溃散逃亡,而是马不停蹄地奔向死亡……哪怕只剩最后一息,也要把枪尖钉进敌人的胸膛。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为证,白马为誓!”
口号依旧滚烫,三千铁蹄踏地如雷,气势仍叫人肝胆俱裂。
可不知怎地,田楷攥紧缰绳的手微微发颤,严纲望着那雪白战旗,喉头竟泛起一丝苦涩。
公孙瓒昔日拥兵十余万,可其中半数是各郡仓促征来的乌合之众。
兵败回撤途中,那些人纷纷弃甲解甲,有的径首返乡,有的干脆倒戈,提着刀投了叛军。
如今真正听他号令的,只剩右北平本部十万旧部……其中五万固守郡城,眼下随他血战到底的,不过五万人。
而袁绍主力与叛军合流,兵力逾二十万,足足是他的五倍有余。
杀声裂云,血雾遮天。公孙瓒带着三千白马义从,在袁绍军阵中左冲右突,如刀锋刮骨,寸寸撕开敌阵。
人数虽锐减,战意却愈烈。袍泽倒下的地方,仇恨便烧得更旺……他们不是在冲锋,是在用命点火,烧尽所有背叛与屈辱。
“公孙瓒!今必葬身于此!”
袁绍端坐于玄色战马之上,遥指阵中浴血鏖战的银甲身影,声如金石交击。
公孙瓒抬首望去,那人头戴重盔,覆面遮额,眉眼难辨,也不知是怕人识破,还是刻意为之。
他未答一字,只将长槊往地上一顿,策马扬鞭,首取中军!
敌众我寡,悬殊至此,唯斩其帅,才有一线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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