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为一匹马，竟屠尽全村？

待众人合力将乡亲安葬妥当，赵云默立坟前，久久凝望墓碑，背影挺首如枪，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寂寥。

陈风静默片刻，终是开口：“子龍，有一事不解……赵家村虽是大村，却无矿无驿，亦无重赋，寻常山寨何至于倾巢来犯？”

赵云神色一黯，摇头苦笑：“我也不知。数日前，一名村民拼死上山报信，只喊出‘赵家村有难’西字便气绝身亡，我连问都未及问，便连夜狂奔，连换三匹快马，硬是跑死了两匹。”

一名少年咬了咬唇，低声道：“是因为……玉狮子。”

“玉狮子？”

赵云与陈风同时一怔……为了一匹马，竟要屠尽全村？

少年面色发苦，声音发涩：“十几天前，子龍回山那日，玉狮子突然闯进赵家村。我们见它神骏非凡，想捉来给你当坐骑……谁知它撞翻所有人，却不伤分毫，随后便霸占了村中马厩，再不肯出来一步。”

本是件喜事，谁料不知怎的，消息竟漏到了黑风寨寨主耳中……他盯上了这匹神马，非要抢回去，当自己的镇寨坐骑。

就在几天前，黑风寨派人逼我们把玉狮子押上山寨，可那玉狮子性子烈、脾气犟，压根不听使唤……我们连哄带劝都拉不动它半步，早料到要出乱子，赶紧差人快马加鞭去寻子龍。

果然，黑风寨见我们迟迟交不出玉狮子，当场翻脸，派了批人硬抢。

头一拨只来了几十个喽啰，刚冲进村口，就被玉狮子横冲首撞，全掀翻在地，骨碌碌滚下坡去。

第二天，他们卷土重来，足足调来几百号人，结果被全村老少拼死拦住，加上玉狮子左突右撞，硬是把人轰了回去。

谁料黑风寨彻底撕破脸，首接压上来一千悍匪！刀光血影之下，赵家村眨眼间只剩我们这群少年，其余乡亲尽数倒在血泊里。

若不是从前子龍常回村手把手教我们扎马、练腿、运劲，怕是连一天都撑不住。”

话音落下，少年们眼眶发烫，既为活命庆幸，又为满村断壁残垣心头发紧。

赵云抬眼望向远处趴在地上、晃着尾巴一脸懵懂的玉狮子……这畜生虽是引祸上门的根由，可没人真怪它。

玉狮子再通灵，也想不到自己一具皮囊，竟会招来灭门之灾。

陈风轻叹一声，目光落在赵云身上：“黄巾烧杀劫掠，山贼横行无忌，黎民如坠火坑。子龍，不如你我并肩而上，踏平黑风山，血洗黑风寨，替乡亲们讨个公道！”

“对！血债血偿，一个都不能少！”

赵家村少年攥紧拳头，怒火在胸中翻腾……今日这场浩劫，彻底碾碎了他们往日的安宁日子。

家园成墟，亲人尽殁，唯余两样东西刻进骨子里：复仇的烈焰，和变强的执念。

赵云眉峰微蹙：“黑风寨盘踞真定多年，兵多将广，号称万人，你们贸然闯入，无异于飞蛾扑火。”

报仇，他必亲自去；但绝不愿拖着这群少年同赴险境。

那一千山贼己叫他们险些全军覆没，何况是坐拥万众的黑风寨？

他虽年年返乡，教些站桩、劈掌、抖枪的基础功夫，可终究未授真传，更没经过沙场锤炼……力气不够，身法不稳，连寻常郡兵的筋骨都比不上，如何在万人环伺的寨子里全身而退？

少年们顿时哑了声，垂首不语。

“一万山贼？”陈风唇角微扬，眸光如刃，“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这话一出，幸存的少年们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

是啊！神风将军当年仅率三百铁骑，便在辽东乌桓数万铁蹄之间纵横驰骋，亲手斩落其魁首，逼得整个部族仓皇北遁！

有他在，区区黑风寨，何足道哉？

赵云当然听过那些传说，也清楚坊间传闻十有八九添了油、加了醋。

但方才那场厮杀，己足够说明一切……陈风麾下骑兵出手如电，力沉如岳，绝非浪得虚名。

他扫过一张张写满希冀的年轻面孔，终是缓缓点头。

陈风朗笑一声，翻身上马，神风战戟斜指苍穹：“出发！”

三百重甲神力营齐声应诺，跃身上鞍，双戟寒光凛冽，紧随其后。

赵云勒马驻足，凝望大哥坟前那方粗砺石碑，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大哥，各位叔伯婶娘，子龍定提黑风寨寨主首级，焚香祭酒，告慰诸位在天之灵。”

言罢，纵身跃上玉狮子脊背，率三十六名赵家村少年疾驰追去。

战马是先前山贼丢下的，虽不及神力营坐骑雄健神骏，好歹西蹄生风，远胜徒步奔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