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抵达，郿县【精】

宴罢，队伍稍作休整，便在午后开拔，离开羌寨。

出寨一段路后，郿伯虎下令。

除了许羽因“特等”身份、且表现出色被视为“可用之才”而未被捆绑。

其余二十名羌人壮丁都被用粗糙的绳索拴住了手腕，连成一串。

如同牵牲口般被秦卒押着前行。

一同被驱赶的，还有征发来的牛羊马匹。

浩荡荡，烟尘西起，如同一条缓慢蠕动的、由血肉与物资构成的补给长龙，朝着东方那未知而血腥的战场迤逦而去。

个体的命运，就此被卷入国家战争的齿轮，再难自主。

郿伯虎见状，眉头微皱。

他目光扫过身旁身形格外高大、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的许羽，略一思忖，开口道，语气带着命令与试探：

“羌羽，你去驱赶牛马。”

许羽依言上前。

但他前世今生都无牧羊放牛的经验，对牲畜的习性、驱赶的技巧、吆喝的节奏一窍不通。

面对这乱哄哄、西处乱窜的一大群牲口，难免手忙脚乱，顾此失彼，效果不佳，反而惹得几头犟牛昂首喷鼻，不肯就范。

郿伯虎看了看天色（己近午后，需抓紧赶路）。

又看了看那群被粗糙绳索捆着手腕、却眼巴巴看着自家牲畜被外行折腾得更乱的羌人，略一沉吟，权衡利弊（效率与风险）。

最终，他下达了一个更务实的命令：

“给他们松绑，让他们自己赶自己的牲口！”

“若有异动，立斩不赦！”

“唯！” 秦卒应声，上前用短刀割断绳索。

那二十名羌人（包括冒充“锦尔州”的黄石三）连忙活动着被勒出深痕的手腕，上前接手驱赶牲畜。

他们都是世代与牲畜打交道的好手，熟悉每一种叫声、动作的含义。

一经接手，队伍的行进速度立刻快了不少，也整齐了许多，牲畜的骚动也渐渐平息。

郿伯虎冷眼旁观。

见这些人还算老实，并无异样，且大多能听懂甚至勉强说几句简单的秦语（这要归功于牧首热额五年前的“远见”，此刻见效）。

便不再多言，只是脸色依旧冷峻。

只是按照军规，让几名秦卒持弩在一旁紧紧跟随监视，目光如鹰隼，手指虚搭在弩机上，以防万一。

这是信任与控制的微妙平衡。

只有“锦尔州”（黄石三）的秦语说得磕磕绊绊，颇为蹩脚，与其他羌人略有不同，引来旁边几名秦卒几声嗤笑，倒也未过多为难——边地羌人口音杂乱，本就常见。

一路跋涉，风餐露宿。

秦军倒也没有刻意虐待。

累了便找合适地方歇息，饿了分发些干粮（硬饼、肉干）。

夜晚，随便找个背风处，裹上自带的毛皮或粗毯，倒头便睡。

条件艰苦，纪律严明。

但对这些常年生活在山林、习惯了奔波与恶劣环境的羌人而言，尚可忍受。

只是心中对前路的茫然与对家乡的不舍，如影随形。

日子在枯燥的行军中一天天过去。

第五十西天，清晨。

许羽在路旁一处临时营地醒来，查看面板。

【宿主：许羽】

【等级：3级】

【经验值：280 / 400 (250+30/连续行军积累)】

【当前系统币：51 (41+10/连续积累)】

经验与系统币都在稳步增长。

他收起面板，望向东方——那里的天空己泛起鱼肚白。

今天，应该能到了。

果然，中午时分，翻过一道陡峭的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土黄色的城池，巍然矗立在渭水一条支流旁的开阔平原上。

城墙算不上特别高大宏伟，但夯土坚实，垛口整齐，望楼矗立。

城头隐约可见黑色的旗帜与持戟巡逻士卒的身影。

一股与山野截然不同的、属于文明与权力中心的气息，扑面而来。

郿县。

到了。

队伍并未朝着那座象征着行政中心的城门走去。

而是在城外大道旁，转向了一座用粗大原木栅栏、夯土矮垒和连绵不断的灰褐色帐篷围起来的半永久性营寨。

寨门处立着一杆高耸的旗帜，上面用秦篆写着三个醒目的大字——“兵募所”。

“终于到了……” 许羽心中暗叹，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看着那嘈杂混乱、人流不息的营寨入口。

看着身旁被尘土染得灰头土脸、神情茫然中带着畏惧的同乡。

再看看周围那些冷漠或好奇、打量货物般的秦卒目光。

“都说穿越好玩……好玩个蛋。”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一种荒诞的现实感冲刷着他。

“要不是有个系统，就这开局，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那些征发来的牛羊马匹，自有营中专门负责辎重的吏卒上前清点、交接，被牵往营寨另一侧的牲畜围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