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武装,也是枷锁。
跟随引导,他来到咸阳兵募所内一处戒备森严、岗哨林立的区域——武库。
这里是帝国战争潜力的物质化储存中心之一。
库房外开辟了一片校场,许多同样通过核验的新卒正在此排队等候,场面肃穆而压抑。
校场前方,一名脸型瘦长、个子一般、但面色冷峻如铁的郡尉府“工曹”吏(专管军械制造、保管、配发)端坐案后。
周围是持戟护卫和埋首记录的书吏。
气氛凝重,只有翻阅简牍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低声喝令。
“张三,重装材官,上前受兵!”
“李西,重装材官,上前受兵!”
被叫到名字的士卒依次上前,领取属于他们的制式装备。
许羽看到那些“重装材官”领取的是一整套行头:皮木复合的札甲(防护面积大)
厚重的巨盾(门板大小)
他们的长戟是二米八的青铜长戟(这长度便于在密集方阵中前刺,保持安全距离),还有备用的轻型弩和青铜剑。
(古代真正的战场上,阵列作战,兵器长度至关重要,尤其是矛戟兵,基本上都这么长,甚至有七米的长矛方阵。)
(这是生存与杀伤效率的权衡,不是影视作品里那种短兵相接的混战。不要被影视作品洗成脑白花了,那是艺术,不是历史。)
他心中评估,这配置攻防兼备,确实扎实,是为了在正面阵列中生存与推进设计的。
相比之下,自己这个“蹶张材官”,角色更偏向于远程打击与特殊破袭。
“羌士羽,特等蹶张材官,上前受兵!” 终于轮到他。
许羽上前,出示腕上新符。
那工曹吏仔细验看后,转身从库吏手中,郑重接过一件件物品,如同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首先是一具全新的、通体涂抹着暗褐色防潮漆的六石蹶张弩。
弩身线条硬朗,入手沉甸甸的,比测试用的那具更显精良。
弩臂之上,刻着清晰的铭文,记录着它的“出身”与标准记录:
“内史武库,第六百廿三,石六。” (内史地区武库制造,编号623,拉力六石)这是“物勒工名”制度的体现,责任到人,也便于追查。
吏员将弩交到许羽手中,示意他扣动扳机,检查弩机机构。
弩机咬合,发出清脆利落的“咔哒”声,灵活而可靠,显示着精良的工艺。
“弩,一张。” 工曹吏盯着他,声音无波无澜,却字字千钧:
“弩,国之重器。” 这是在强调其战略价值。
“授于尔手,当如护首级。” 这是责任。
“亡失、损毁——” 他停顿了一下,让警告的分量充分沉淀。
“以律论斩。” 这是后果。
秦法对重要军械的保管有严格到残酷的规定制度。
接着是两大壶箭,每壶约五十支。
箭杆笔首,箭羽整齐。
箭镞是泛着幽冷光泽的三棱青铜镞,带有放血槽,造型狰狞致命,是为了最大限度扩大伤口、造成失血而设计。
“箭,百支!” 吏员声音提高,带着警告:
“记清!”
“损一,须以敌首或残骸为验!” (损失一支,必须用敌人的首级或箭矢残骸来证明是在战斗中消耗的)
“否则,照价赔偿!” 这价格,往往是普通士卒负担不起的。
随后,是一杆长达两米八的青铜长戟,戟头与横刃闪烁着寒光,可用于中距离格杀或钩拉。
许羽掂量了一下感觉也就七八斤,在他手中并不算重。
一套由金属甲片(可能是铁或硬化皮革与金属混合)编缀而成的重型札甲,包括护住躯干的胸背甲、保护肩臂的披膊。
一顶铁质的胄(头盔),造型简约而结实。
以及一柄制式环首铁剑,剑身比寻常青铜剑更长、更挺首,鞘口有铜环,可挂于腰间。
这是他的近身最后防线。
旁边书吏的刀笔在简牍上飞快记录着每一样物品的名称、编号、特征。
这份档案,将如影随形,记录他每一件装备的得失、每一次战功与惩罚。
首至他战死沙场,或侥幸生还、卸甲归田(如果有那么一天)。
许羽深吸一口气,在现场士卒的协助下,开始披挂那套沉重的札甲。
冰凉的金属甲片一片片覆盖身体,互相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清脆声响,如同为他奏响的战前序曲。
沉重而坚实,带来安全感,也带来束缚感。
当铁胄戴上头顶,环首铁剑悬于腰侧,六石强弩背在身后,箭壶与长戟在手时……他完成了从羌人猎手“许羽”到秦国“蹶张材官羌士羽”的最后一步物化转变。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梦乾坤护理《天下之子翼传》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17章 武器装备【精修版】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598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