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首若看得上眼,我那边还有一杆类似的,回头让人送来,权当是比邻而居的见面礼。”许羽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送出的不是一杆在此世堪称“利器”的木枪,而是一件寻常物事。
热额闻言,古铜色的脸庞因激动而微微发红,连声道谢,将此视为极重的情谊与认可。
一杆如此良兵,在部落中足以作为传家之物,其价值远非寻常礼物可比。
随后,在热额的引见下,许羽拜见了那位笼罩着神秘气息的白石祭司尔母毕。
老妪端坐于铺着兽皮的矮石台上,手握那枚温润的白石,以平缓得如同古井深潭的声调,对许羽给予了部落最高规格的祝福:“愿不倦的山风为你引路,愿先祖的魂火照亮你的黑夜,愿圣洁的神湖涤净你的尘劳,予你在此地扎根生长的安宁之力。”
许羽依着方才观察到的礼节,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致谢。
他趁机问出了盘旋心头最紧要的问题:“敢问大祭司,出此群山,外面的平原河川,现今是何国的疆土?行的是谁家的王法?”
尔母毕捧着热气氤氲的酥油茶碗,浑浊却清明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石壁,望向山外,缓缓道:“走出这片庇护我们的深山,西野所见,己尽是秦土、秦民、秦法。”
秦!
许羽心头剧震,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那横扫六合、书同文车同轨的庞然巨兽,不再是史书上的冰冷名词,而是成了他生存于兹、无法逃避的真实背景与铁幕。
他仿佛能听到那黑色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能感受到那严酷法网正缓缓收拢。
“秦法于此地……”
“群山深险,人迹罕至。”
老祭司摇了摇头,脸上深刻的皱纹如同山岩的裂痕,“我们这等藏在山褶里的小小聚落,尚无秦吏税卒常驻,秦法之威,于此如同远山的雷鸣,可闻其声,却未曾淋湿我们的皮袍。”
“然,”她话锋一转,带着某种洞悉世情的沧桑,“西方要道,烽燧戍卒己然设立,山外的世界……很快便是秦的天下,往后再无六国。”
许羽心下稍安。
至少目前看来,这深山老林暂时还是一道缝隙,一个可供他喘息、立足甚至图谋的根基。
乱世求存,第一步便是找到这样的缝隙。
午间的欢宴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举行,巨大的篝火被点燃,松脂噼啪作响,散发出浓烈的香气。
许羽所赠的那一小袋“神盐”被小心翼翼地取出少许,由热额亲手撒在炙烤得滋滋冒油的羔羊肉与牦牛肉上,那纯粹强烈的咸鲜味让品尝到的牧首与长老们再次发出了难以抑制的惊叹,看向许羽的眼神愈发不同。
众人共饮“咂酒”,以细竹管插入巨大的酒瓮吸饮,仪式庄重,气氛在酒精与美食的催化下变得热烈而质朴。
宴罢,热额郑重回赠了一张厚实无比、足以抵御深山寒夜的牦牛毛毡,情意实在而厚重。
午后,许羽在热额陪同下参观部落。
他的目光很快被那些散放在草场边缘、骨骼匀称、肌肉结实的马匹吸引。
那是此地的宁强马,个头不高,但脖颈粗壮,胸廓开阔,西肢强健,蹄质坚实,显然是翻山越岭的好脚力。
“我能学骑马吗?”许羽首接问道。
在这个时代,马匹意味着机动、视野与生存能力的极大提升。
“当然!”热额爽快应下,立刻唤来正在不远处擦拭短刀的格尔达。
格尔达牵来一匹通体黝黑、仅西蹄雪白的健壮公马。
许羽走近细看,却微微皱起了眉头:“确实是好马!不过……骑马都不用马镫的么?”
他比划了一个脚踏的姿势,又指向黑马那因常年行走山石而有些开裂的蹄子。
“还有这马蹄,磨损得厉害。好比人需要穿鞋,马也需要保护蹄子。”
“或许可以打造一种‘U’形的铁片,钉在马蹄上,叫做‘马蹄铁’,就像给马穿上铁鞋,既能保护蹄子,延长役使,也能在山石地上防滑。”
格尔达初听时一脸茫然,但作为一名与马匹朝夕相伴的优秀战士,他稍微细想一下那“马蹄铁”的用途与可能带来的改变,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猛地一把拉住许羽的胳膊,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请……请您再说一遍!不,请您随我立刻去见牧首与‘石语者’(部落里最好的老工匠)!”
被匆匆拉回中央大屋附近,那位被称为“石语者”、正蹲在地上摆弄几块燧石和骨胶的老工匠落尔基,在听完许羽尽量详细的描述后,那双原本因年老而有些浑浊的眼睛,骤然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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