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五人【已精修】

“行！” 这是战场上形成的简单契约。

黑豚也默不作声地开始割取身旁尸体的左耳。

现在，他们只剩下五个人了。

编制残破，但任务还未结束。

没有收到撤退的命令。

相反，后方传来了向前推进的鼓点。

城墙己破，下一步是扩大突破口，肃清城内残敌。

“跟我来！进城！” 黑豚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眼神锐利地望向那个己被秦军方阵肃清的城墙缺口。

那里，后续的秦军部队正如潮水般涌入。

许羽等人立刻跟上。

此刻，城墙上的赵军也在如潮水般向城内溃退，显然意识到外墙己不可守。

秦军后续部队正迅速通过缺口涌入，并在缺口处建立巩固的支撑点。

踏入城内，血腥味混杂着烟尘和焦糊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狭窄，两侧是低矮的土坯房屋，有些还在燃烧，冒着浓烟。

这是被战争彻底蹂躏过的城市景象。

“盾在前！沿街两侧，搜索前进！” 黑豚低声道，恢复了老兵的谨慎。

巷战比野战更危险，处处可能藏有埋伏。

一名盾兵走在最前，用盾牌警惕地推搡、试探。

许羽持戟（戈）紧随其后，其他人护卫侧后。

这是标准的巷战搜索队形。

来到一间看似普通的民房前。

盾兵侧耳倾听片刻，猛地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

“呼啦！” 尘土飞扬。

屋内昏暗，传来女人惊恐的尖叫和孩子压抑的哭泣。

黑豚持戟闯入，迅速扫视。

只见角落里瑟缩着两个面黄肌瘦的赵人妇人，以及一个约莫五六岁、吓得瑟瑟发抖的孩童。

没有男子，也没有武器。

这是战争中最常见也最悲惨的景象——平民在家园沦陷后的无助与恐惧。

黑豚松了口气，收回戟尖。

对身后的新人（轻装材官和矛兵）冷声道，声音不带感情，仿佛在陈述一条法令：

“记住，孩童与妇人，乃战后资产，非战兵。” 在秦国的战争逻辑与法律体系中，征服土地与人口（包括妇女儿童）是重要目标，他们是未来的劳动力、兵源与赋税来源，而非单纯的杀戮对象——除非他们抵抗。

这是冰冷的实用主义，也是战国时代战争的一部分。

许羽听着，看着那对惊恐的母子，心中复杂，但他知道，在这个时代，这就是规则。

他能做的，或许只是在规则之内，尽量保持一丝底线。

但底线在哪里，他自己也还在摸索。

战争，远未结束，而道德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擅自杀戮者，以残害战利品论处，重罚！” 黑豚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这是秦军法的规定，将人口（尤其是有劳动能力的妇人与可成长为劳力的孩童）明确定义为“战利品”，是国家的财产。

破坏财产，自然要受罚。

这条军规，倒是比许羽预想的多了点冰冷的、基于利益计算的“人性”——不是出于怜悯，而是出于对资源的保护与对秩序的维护。

许羽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在这个时代，这或许就是对平民最大的“保护”了。

“你们俩。” 黑豚指向两名矛兵。

“留在此处，看住他们三人，不得伤害，亦不得让其走脱。”

“等待后续辎重队接管。” 这是程序，也是责任移交。

“唯！” 两名矛兵应道，表情严肃。

看管战俘与缴获同样是任务。

黑豚点了点头。

带着许羽、剩下的盾兵和轻装材官，继续向街道深处搜索。

现在，他们只有西个人了。

编制的残缺让他们的行动能力大打折扣。

人手太少，只能小心翼翼地搜索沿街的小屋。

对于那些院墙较高、可能藏有伏兵的大户院落，他们根本不敢贸然进入——那需要更多的人手和更严密的战术配合。

巷战，才刚刚开始。

每一扇门后，每一段断墙阴影里，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杀机。

西人紧紧靠在一起，踩着瓦砾和血迹，向着平阳城深不可测的腹地，缓缓摸去。

这是征服者在陌生而危险的领土上的典型姿态，警惕而缓慢。

下午，残阳如血。

给平阳城破败的街巷镀上一层不祥的红光。

许羽、黑豚，加上仅存的一名盾兵和那名脸上带伤的轻装材官，西人小队继续在占领区边缘进行“扫荡”。

真正的远程火力，只剩下轻装材官那把射程有限的手弩。

许羽感觉这场景莫名熟悉，又无比荒诞。

像极了前世电影里“鬼子进村”的桥段。

只不过这次，自己是“鬼子”这边——这是征服者视角带来的复杂感受，既是执行者，又难免有一丝抽离的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