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羽靠在冰冷潮湿的土墙上,默默等待着今日的命令。
营地里弥漫的气氛比往日更加肃杀、凝重,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后那令人窒息的宁静,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只剩下金属甲片偶尔碰撞的轻响和压抑的呼吸声。
这种自上而下、无声蔓延的压力,往往意味着更高强度的进攻即将展开。
与此同时,平阳城外,秦军连绵如山的营垒深处,中军大帐内。
主将桓齮(历史上秦伐赵的重要将领)面沉如水,手指关节重重敲在铺展于巨大木案上的皮质地图某一点——那里精细地标注着平阳城的详细布防与七日来秦军各路进攻的箭头。
许多箭头在深入城中心区域后,仿佛陷入泥潭,停滞不前。
他面前,是麾下十位统兵数万、位高权重的都尉(秦高级军职,位次于将军,独当一面)。
“第七天了!” 桓齮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冰碴般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人心上,压得帐内空气几乎凝滞。
“一个平阳,打成了烂仗!” 他目光扫过众将,锐利如刀。
“里面的赵狗,为什么还没死绝?!扈辄(赵国守将)的旌旗,为什么还在城头飘着?!”
他手指再次重重戳向地图上的平阳城核心区域,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本将要在三日内,看到扈辄的人头,挂在平阳城头!”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帐中所有都尉的后颈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森然凉意。
在秦国“上首功”(以斩首记功)的军功爵制下,主将若不能按时完成既定战略目标,面临的可能是咸阳朝堂的震怒,是削爵、罢官,甚至更严厉的惩罚。
压力,首先施加在了这些高级将领身上。
“末将领命!” 一位负责主攻平阳西南方向的都尉霍然出列,抱拳躬身,声音铿锵如铁。
他没有任何辩解,也不需任何解释,军令如山,接令即意味着用性命和麾下士卒的鲜血去达成。
他转身,大步流星出帐,铠甲铿锵。
压力,被毫无折扣地传导至下一级。
这位都尉回到自己的军帐,立刻召集了麾下数位校尉(秦军高级战术指挥官,各领万人上下,是真正将战略意图化为具体攻势、协调各部的中坚力量),以及麾下主要的二五百主(亦称“千人”,统率千人左右的军官)。
他指着地图上平阳城西南那片被反复标注的区域,那里是抵抗最顽强、伤亡最大,也是预计中赵国守将扈辄亲兵、邯郸锐士等核心力量最后盘踞的硬骨头——守府、武库及周边坚固建筑群。
“你部,主攻此处!” 都尉的手指几乎要戳破坚韧的皮地图,语气森然。
“不惜代价,给我砸开它!”
“我不要听伤亡,我只要在明日此时,看到我大秦的黑旗,插上这片区域每一座高楼、每一处隘口!”
“唯!” 被点到的校尉神色肃然,眼神坚毅,没有任何犹豫,领命而去。
目标区域被划定,责任被压实。
校尉回到本部驻地,找来麾下几位二五百主。
他在更精细的作战地图上划出更小的进攻扇区,手指点在其中一处关键节点——很可能是守府的正门或某段被认为相对薄弱的城墙结合部。
“你的千人队,攻这里,记住,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结果——占领,然后彻底肃清!”
“不留一个活口,不留一处死角!”
“唯!” 被点到的二五百主目光灼灼,战意被点燃,同时也感到了千钧重担。
目标更加具体,胜负荣辱系于己身。
二五百主回到自己的营地,召集麾下两位五百主(战斗最前线的核心支柱,统五百人,战略战术最终的执行者,他们的勇气、决断和指挥能力,首接决定了局部战场的成败,是军队真正的脊梁)。
他用削尖的木棍在简易沙盘上比划着进攻路线和敌方工事标记。
“听着,” 二五百主声音低沉而清晰,“你的五百人,明日辰时(上午7-9点),从此处(标出攻击发起位置)发起第一波强攻。
弩箭覆盖后,重甲锐士先登!
打开缺口后,不要冒进贪功,立刻就地巩固,建立防线,等待后援的第二个五百人队接替冲击,然后你们再协同向前碾压推进!
明白吗?”
“明白!” 五百主沉声应道。
脑中己开始飞速计算:第一波投入多少锐士、多少弩手掩护、预备队留多少、伤员如何后送、占领后如何布防……他需要将上级“占领并巩固”的抽象命令,转化为具体到每个百人队、甚至每个什伍的攻击序列、掩护布置、器械使用和预备队调度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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