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狼袭【精修版】

第八日，晨。

内功搬运两个大周天毕，许羽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白气，于清冷晨光中如箭射出尺余，方散。

他暗自警醒，若于心头刻下戒律：“贪念炽，则心气浮；动，则肾水摇。”

“心若不能澄如止水、定如磐石，内息便如风中烛、水上萍，飘摇散乱，非但功力难进，更有走火入痼、退转消散之危。”

洗漱，涤釜，生塘火。

朝食是肉末菜粥——将昨日所剩少许肉切作细末，与撕碎的白菜叶、粟米同煮，入一点盐与油脂。

粥在釜中“咕嘟”冒泡，热气裹挟谷物的醇厚与肉菜的鲜香弥漫。

他就着火塘余温，慢慢食完这一碗温热熨帖的粥食，驱散了晨间最后一丝寒意。

涤碗时，腹中忽一阵熟悉的翻搅，他急放下碗，快步至院栅外一处远离湖岸、位于下风口的凹地解决。

事毕，他以早己在火塘边温热的一陶罐清水仔细清洗——此是于此等卫生境况下，他能持守的最基本的洁净习惯了。

这令他想起前几日与格尔达同往部落途中，闲谈时他曾半戏言提过，可用林中那些叶片宽大、质软韧的树叶（如桑叶、构树叶）来处置，对肌肤更为友好，亦合“就地取材”的存世智术。

然此念复勾起了前世记忆中一篇颇为猎奇的述文，内容是关于某地士卒在野外求存时，误将某种含剧毒或强刺激的植物叶片充作洁具，致难以言喻的痛苦后果……

“打住，此等不祥联想，还是勿思为妙。” 他摇头，似欲将此晦气的记忆自脑海中甩出，专注于眼前现实。

收拾停当，他心念微动。

系统包裹中那套原本简陋的木甲，己自动更替为黝黑木甲、线条流畅的木护臂、及结实合脚的木护靴，瞬息间便己严丝合缝地披挂于身，恍若有一双无形而精准的手于一刹那为他完成着甲。

此等超越常理的便捷披挂方式，令他在紧张之余，也忽地冒出一个带几分自嘲与戏谑的念头：

“此等穿戴之法……倒是利落得过分。往后若于人前，或是情势需‘壮声势’之时，我是否该如前世某些特摄片那般，中二地呼一声‘铠甲合体’？”

他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与眼下战国杀伐氛围格格不入的古怪想头逗乐，竟真对空无一人的院落。

“哈哈”低笑了数声，笑声在寂静的晨林间显得有些突兀，却也驱散了几分独处的孤寂。

笑罢，他神色一肃，提起那杆入手沉实、戟刃隐泛寒光的木柄长戟，再次推开栅栏门，踏入雨后清新却危机西伏的山林。

今日目标明确，依旧是主动出击，于可控风险内“获取经验”，推动那缓慢攀升的等级进程。

他朝着昨日与匪徒激战、后又现狼群踪迹的大致方向谨慎行进。

行至距那片弥漫着淡淡血气与死气的空地尚有一二百米时，前方密林边缘，忽传来一阵令人牙酸、毛骨悚然的撕扯声，及走兽进食时特有的、混杂着呜咽与低吼的响动。

许羽立时屏息，将身形隐于一株粗大的古树之后，极缓、极小心地拨开眼前枝叶，凝目望去。

但见昨日那片狼藉的空地上，十数只毛色灰黄相间、体型精悍瘦削的秦岭灰狼，正在争抢、撕扯、拖拽着那几具匪徒残留的、己被夜行食腐动物初步光顾过的尸身。

它们动作迅捷而有效，尖利的犬齿轻易撕开僵硬的皮肉，咬断骨骼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狼群中央，一头格外显眼的巨狼昂然而立。

其肩高几乎及许羽胸口，体长逾两米，骨架异常粗大，虽不，然筋肉线条于皮毛下如钢丝绞结，充满爆裂性的力量。

它并未参与争食，只是冷眼旁观，偶低头自爪边残骸上撕下一大块肉，慢条斯理咀嚼，幽绿的眼瞳于晨光中闪烁着冰冷、残酷而充满智慧的光芒——正是此群秦岭灰狼的魁首。

环于狼王身畔的，有七八只肩高亦近一米、体长约一米五的成年壮狼，它们行止间带着老练猎手的沉稳与迅疾。

其余则是些体型显小一号、毛色更杂乱的青年狼或半大狼崽。

是狼群。

且是秦岭深处，山林与湖泊交界之地，以狡黠、坚韧、团体协作与记仇而凶名在外的灰狼群落。

许羽心中一凛，背后瞬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身体重心缓缓后移，足尖极轻柔地、一点一点向后挪动，试图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形下，先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