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膏腴之地【精修版】

当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那间石屋门口，看清那个背光而立、身姿挺拔。

脸色红润、眼神清明，正微微活动着手脚，仿佛只是睡了个好觉刚起床的许羽时——

格尔达张大了嘴，足以塞进一个拳头，那双惯于拉弓射箭、稳定如山的手猛地一颤。

手中那柄珍贵的木弓都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许……许羽？！”

“你……你你……你好了？！”

“这怎么可能？！！” 格尔达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豹子，猛地扔下弓，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几乎是一头撞到许羽面前。

他伸出那双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想狠狠拍打许羽的肩膀以确认不是幻觉。

又在半途生生刹住，生怕自己这一巴掌下去会把这位“重伤员”重新拍散架。

他的手悬在半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许羽，眼神里充满了惊疑、狂喜、以及深深的、无法理解的困惑。

“嗯，感觉……没什么大碍了。” 许羽迎着格尔达仿佛要把他烧出两个洞的目光。

坦然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对着他笑了笑，然后轻松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发出令人安心的、健康的关节脆响。

“躺了几天，感觉骨头都睡僵了，我出来随便走走，透透气。”

这时，一位负责这几日照料许羽（主要是定时查看他是否还有气）的羌人老妇，也拄着木棍，颤巍巍地挪了过来。

她伸出枯瘦如柴、微微颤抖的手，极其小心地、仿佛触碰易碎琉璃般，轻轻摸了摸许羽在外的小臂。

触手温暖、坚实，皮肤光滑有弹性，毫无重伤者的浮肿或冰凉。

她又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许羽的脸色——红润有光泽，眼神清亮，呼吸平稳悠长，与三日前那面如金纸、气若游丝、浑身是血的惨状判若两人！

“山灵啊……先祖啊……” 老妇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那是混杂着虔诚、震撼与喜悦的泪水。

她喃喃道，声音沙哑而激动：“这……这真是神迹啊！”

“山灵显圣了！”

“那么重的伤，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内里都伤透了……这才三天，三天啊！怎么就……就好了？”

“全好了？！”

许羽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

他只是再次对老妇，也对围拢过来、越来越多满脸惊奇的族人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肯定：“多谢挂念，我真的没事了，感觉很好。”

在格尔达和几位闻讯匆匆赶来的族人陪同下，许羽走出了这片略显拥挤的石屋群，信步登上了附近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

当他立足坡顶，放眼向盆地深处望去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神为之一振，瞬间将方才的纷扰思绪暂时压下。

这是一个沿着巨大地质断裂带延伸、形成的狭长形山间盆地，视野极为开阔，堪称一望无际。

盆地向着西南方向迤逦延伸，地平线与远山的淡青色轮廓融合在一起，一眼望不到尽头。

平坦如砥的土地上，覆盖着茂盛到令人惊叹的牧草，在初夏明媚的阳光下

随着微风泛起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绿色波浪，绵延向天际，其广袤与丰饶。

竟让许羽恍惚间想起了前世在纪录片里见过的、那些无边无际的北美大草原或呼伦贝尔草原。

盆地的宽度也极为可观，目测从他所站的东侧山缘到西侧隐约的山影，首线距离至少有二三十里之遥！

这是一片被群山环抱，却自成天地的、珍贵的膏腴之地。

“这里……” 许羽被这壮阔而丰饶的地形深深吸引，忍不住低声感叹。

“许羽，你醒了？”

“看来山灵真的眷顾着你，庇佑着勇士。” 一个温和而充满欣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牧首热额在得到族人急报后，也匆匆赶了过来，脸上带着由衷的喜悦。

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许羽如此迅速且彻底康复的深深探究。

“牧首。”

许羽闻声转身，依礼微微颔首，随即抬手指向眼前这令人心折的盆地。

语气中带着赞叹问道：“这里，就是你们所说的西南平原？”

“果然……是意想不到的宝地。”

热额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一同眺望着这片属于部落未来的家园。

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历经艰辛后终得沃土的满足与自豪，也带着对未来的清晰规划：

“不错，就是这里。”

“此地乃是秦岭群山之中，有数的大型山间盆地之一，古羌语称‘阔叶尔’，意为‘神赐的长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