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是的【精修版】

穆英紧紧攥着手中那包用软皮包裹的盐，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指尖深深陷进柔软的皮子里。

她低着头，视线只敢落在自己破旧的草鞋尖上，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对～是……是我做的。”

“我平日里，跟着其他婶娘、阿姐们，一起挤羊奶，鞣制些小皮子，采集些能吃的野菜、野果、蘑菇……”

“最近……牧首吩咐，让我来给您送饭。”

她一口气说完，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头垂得更低了，露出细瘦的、有些发黄的脖颈。

“嗯，做得不错。” 许羽点点头，语气平和，没有过多的夸赞，只是简单的肯定。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木勺，开始安静地吃起早饭。

穆英依旧僵硬地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包轻飘飘却又仿佛重如千钧的“精盐”。

目光悄悄地、飞快地抬起，瞥了一眼那个坐在晨光中、安静吃饭的年轻“扎格尔”的背影。

他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带着一种属于战士的利落与专注。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感谢的话，推辞的话，或者别的什么，但最终，所有言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只是朝着那个背影，深深地、几乎折断了细瘦腰肢般地鞠了一躬。

然后用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哽咽气音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谢谢……扎格尔大人。”

说完，她便像受惊的兔子般，轻手轻脚、几乎是踮着脚尖退了出去，并小心翼翼地、无声地带上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许羽的耳力远超常人，他能清晰地听到，门外那细碎的脚步声并没有立刻响起、远去。

穆英似乎在门口停留了几息的时间，那里传来极力压抑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仿佛在拼命平复翻腾的心绪。

然后，那脚步声才重新响起，比来时更快、更急，带着一丝不易掩饰的慌乱，迅速远去了，消失在清晨营地渐起的嘈杂声中。

他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着碗里温热的肉粥，心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平静无波。

一点系统出品的盐而己，对他而言，背包里还有一些，商城也能用微薄的系统币购买，确实不算什么珍贵的物资。

但对于那个看起来长期营养不良、脸色蜡黄、在部落边缘挣扎求存的女孩来说，这一小包相对来说比较纯净的盐。

或许能让她在准备食物时，敢于多放那么微不足道的一小撮，让寡淡的粥饭多一点滋味。

或许能让她自己在吃那份额有限、常常缺盐少油的食物时，身体能多吸收一点点必要的元素。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医疗几乎为零的战国深山，一点来自“上位者”不经意的、纯粹的善意给予，有时候，就是支撑一个孱弱生命继续走下去的、微小却真实的光亮。

他并非刻意施恩，只是顺应本心，做了件自己觉得该做、也能做到的小事。

吃完饭，他将碗碟收好，没有耽搁，首接动身去找牧首热额。

热额正在部落中央那片作为临时“货场”的空地上，与资源长老热卡尔一起，忙得满头大汗。

两人面前，堆积着小山般的货物：捆扎整齐、皮毛油亮的各种兽皮（狐、貂、鹿、羊），用盐和烟仔细处理过、保存良好的风干肉条，以及分门别类装在皮袋或藤筐里的各种晒干的药材（茯苓、天麻、黄精等）。

他们正逐一清点、检查品质，并将准备用于此次交易的货物单独分出，用坚韧的皮绳和藤条重新捆扎得更加结实，以便长途跋涉和驮运。

“牧首。” 许羽走近，依礼微微躬身。

热额首起有些酸痛的腰背，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见到是许羽，脸上露出笑容：

“扎格尔，来得正好，是为南边贸易的事？”

“是，具体时间定了吗？”

“定了，就明天！” 热额语气肯定，眼中闪着精明的光，“今天必须把这些要带走的货都清点、整理、捆扎妥当，一样也不能出错。”

“明天一早，天色刚透亮，晨雾未散尽，我们就出发！趁清晨凉爽赶路。”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许羽，叮嘱道：“你回去也好好准备一下，穿上之前给你的那套羌人衣服，头发也最好像我们这样束起来。”

“带上你的……嗯，开山杵就不必了，那是‘圣器’，日常和交易用不上。带上你防身的兵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