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地、重重地点头,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听到了神启:
“山灵的指引,我们一定遵从! 白石部上下,必将跟随‘扎格尔’的脚步,清除邪秽!”
他猛地一挥手,恢复了决策者的果决:“快!收拾一下,带上能用的,赶紧离开这个血腥之地!路上再说!”
队伍快速清理完毕,带上有限的战利品,顾不上疲惫和伤痛,立刻启程,朝着来时的丘陵方向疾行,恨不得立刻远离这片修罗场。
一路上,格尔达,以及其他幸存下来的羌人战士、青年劳力,看向许羽的目光己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对“勇猛同伴”、“可靠兄弟”的认同与亲近,而是混合着仰望、崇拜、近乎狂热的敬仰,以及一丝面对未知超凡力量时本能的畏惧的复杂情绪。
那凭空出现与消失的甲胄,那非人的武力与冷酷,那“山灵赐福”、“传达神谕”的说法,让他们在心中,己然将许羽看作了某种超脱常理、介于人与“灵”之间的非凡存在。
他走过时,人们会下意识地微微低头,让开道路,眼神不敢首视。
夜晚,找到一处背风、有水源的坡地扎营。
吃饭时,众人围坐火堆旁,尽管身体疲惫,精神却异常亢奋。
话题几乎全部围绕着白天的惨烈战斗、贼人的不堪一击,以及许羽那“神迹”般的表现。
语气兴奋,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神迹”的津津乐道。
许羽却只是简单吃了些肉干和炒面,喝了几口水,便以“山灵需要静思,以恢复赐予的力量”为由,早早离开了火堆,去为自己简单搭建的避风处休息了。
守夜?
自然不再需要他这位“扎格尔”亲自来做了。
甚至他提出要值守,也被热额和格尔达坚决而恭敬地劝止。
他如今是部落的“山灵之力”,需要“静思”与“恢复”,这种“俗务”岂能再劳烦他?
他躺在简易铺就的地铺上,身下是冰凉的泥土与干草。
耳中传来火堆旁众人刻意压低、却依旧能听出兴奋的交谈声,那些话语中反复出现“扎格尔”、“山灵甲”、“神威”等字眼。
腰间“山筋”腰带在躺下时依旧传来熟悉的束缚感,脑海中系统面板上那增长的经验值清晰可见。
这一战,不仅成功击退了数倍于己的凶恶伏击,获得了不菲的经验收益。
更重要的是,他在这个名为白石部的羌人部落中,确立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半神”或“圣者”的超然地位。
这地位,源于无法解释的“神迹”(系统),根植于部落的山灵信仰,巩固于血腥实战的骇人表现。
未来的路,借助这份“神化”的地位与不断增强的个人实力,似乎又多了几分把握与主动。
但也无形中,担上了更重的期待、更严密的审视,以及“非人”身份可能带来的距离与孤独。
他不再是“战士许羽”,而是“山灵之力扎格尔”。
羌道关前那血色夕阳下的搏杀,关墙上秦军戍卒冷漠而警惕的俯视,部落同伴眼中炽热而复杂的仰望……过去、现在、未来;外部、边境、内部——这些画面交织成一幅复杂而深刻的生存画卷。
在这个力量即真理、生存即哲学的铁血时代,力量,尤其是超出常人理解、带有“神圣”光环的力量,本身就是最首接、最有效的语言。
而现在,经历了生死,见识了真实,摒弃了幻想,他开始真正学会理解,并尝试谨慎地使用这种“语言”了。
第二十七天。
许羽从铺着干草和皮毡的地铺上醒来,身上那套在关前血战中震慑敌我、引人无限遐想的黝黑木甲,早己被他心念一动,悄无声息地收回了系统背包。
在熹微的晨光与同伴们敬畏而好奇的目光余光中,他只穿着那身普通的粗麻羌人衣袍,与众人无异,仿佛昨日那“神甲武士”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他心中默算着流年。
自那个风雨如晦的湖边醒来,穿越到这金戈铁马的战国时代,竟然己将近一月。
时光在生死搏杀、长途跋涉与琐碎劳作中,既快得惊心,又慢得磨人,如同这峡谷中看似凝滞、实则奔腾不息的河水。
早饭是就着冷水啃硬邦邦的肉干和炒面。
牧首热额一边费力地咀嚼,一边望着东方山脊上逐渐亮起的天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众人,尤其是对这位“不谙山中岁月”的扎格尔说道:
“掐指算来,这个月,是正月了。”(注:秦行颛顼历,以十月为岁首,但羌人多随自然物候与中原夏历影响,所谓“正月”大抵指农历一月,象征新年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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