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第二次铠甲合体【精修版】

他们是附近其他几个小部落的“探子”，或是碰巧在此处放牧、警觉性很高的牧人。

他们看到了这支规模不大、但人人身上带伤、衣甲染尘、神情疲惫却坚毅，且驮畜背上满载货物的“白石部”队伍，安全返回。

短暂的沉默后，这些目光的主人心中，各自转动着不同的念头，但核心大同小异：

“白石部这次……看来在羌道收获不小啊。看那牦牛拖的车，沉得很。”

“人看着折损不大，能带着这么多硬货从羌道平安回来，没被吃掉，有点真本事，或者……走了大运。”

“过些日子，等他们安顿下来，或许可以找个由头，比如‘恭贺乔迁’、‘交换草籽’，去他们那新营地‘看看’，探探虚实，也……看看有没有什么‘互通有无’的机会。”

边境的生存博弈，从未因一支部落的暂时归来而停歇。

新的觊觎与算计，如同荒野上的风，悄然滋生。

“看看”，是这片土地上心照不宣的委婉说法。

倘若“看”的结果，是发现这个新迁来的“白石部”实力弱小、内部不稳、可欺可榨，那么随后登门的“要一点”盐、铁、粮食，便成了顺理成章、天经地义的事了。

所谓“要”，实则是文明的勒索，披着部落往来、互助互济的传统外衣。

在这片遵循着最古老丛林法则的蛮荒边地，弱小本身，就是一种不容辩解的“过错”，是招引贪婪与暴力的天然标记。

第三十西天，上午。

白石部落那依托山势、用粗石垒砌的新营地围墙，己遥遥在望。

得知远行的商队满载归来，几乎全部落两百余口人，无论男女老幼，皆放下了手头的活计，带着期盼、焦虑与好奇，涌到了那扇尚显简陋的原木寨门前。

当看到那八头熟悉的驮畜迈着疲惫而踏实的步伐走近，背上那些鼓鼓囊囊、捆扎结实的货包，尤其是风中飘来的那一丝丝绝不可能认错的、新鲜粗盐特有的凛冽咸涩气味时，人群中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低沉的、却充满生命力的欢呼与骚动。

盐，意味着未来数月食物有滋味，人畜有力气；意味着部落挺过了青黄不接的春日，有了活下去的底气。

牧首热额和得到快马通报后匆匆赶来的白石部大祭司尔母毕，己然并肩站立在寨门内一处稍高的土台上，如同部落的世俗与精神两根支柱。

热额的目光沉稳地扫过下面一张张熟悉而渴望的面孔，最后，落在刚刚翻身下马、虽略显风尘疲惫、但眼神清澈镇定的许羽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用能覆盖全场、带着长途跋涉后沙哑却无比洪亮坚定的声音，对全族男女老幼朗声宣告：

“山灵庇佑！ 我们，回来了！”

“我们带回了能让族人活命的盐！”

“带回了能掺着野菜撑到秋天的粮食！带回了能治伤保命的药！”

“也带回了能让‘石语者’打出新锅、新犁，让土地多出产力的好铁！”

他稍作停顿，让这份喜悦沉入人心，随即，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推崇，手指向安静站在队伍前方的许羽：

“这一次，我们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这些活命的货物能一样不少地保住，扎格尔——许羽，有一半的功劳！ ”

“是他在关前、在路上，用他的勇武，护住了咱们的命，也护住了咱们的货！”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聚焦在那个身形挺拔、面容沉静的年轻身影上。

目光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他“勇武”具体细节的无限好奇。

热额继续说道，语气中注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神秘感，仿佛在揭示一个天大的秘密：

“而且，归途之上，他，获得了山灵的亲自祝福！”

“是山灵眷顾、赐予力量的勇士！是行走在我们中间的，山灵之力的体现！”

此言一出，全场骤然一静。

连风声似乎都小了。

所有人的呼吸为之一滞。

站在热额身旁的大祭司尔母毕，苍老而沟壑纵横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惊讶、疑惑，以及职业性的审慎。

她似乎并不完全清楚热额口中的“山灵的祝福”具体所指，是何种“体现”。

但身为祭司，她保持着静观其变、等待神启的庄严姿态，没有立刻附和，也没有质疑。

许羽知道，时机己到。

他分开自动让出通道的人群，一步步，沉稳地走到那方土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