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集体狩猎【精修版】

丹田那缕温热的内息，反而会随着呼吸天然的一起一伏，在开辟好的主要经脉间自然而然地、缓慢地流转、温润，如同春溪漫过石滩。

滋养效果似乎比强行搬运周天时更加细腻、柔和，身体的疲惫感消散得也更快。

这大概就是“道法自然”的一种粗浅体现。

上午，日头渐高，部落里来了几位客人。

是附近几个与白石部规模相仿、偶有往来但不算紧密的小部落派来的代表，带着些风干的肉条、几张普通的羊皮或鹿皮作为礼物。

名义上是“走动问候，联络一下山灵子孙的感情”。

实则目的明确——正式邀请白石部参与三天后，由他们几家联合组织的、向西南方向进行一次大型围猎。

“往年啊，热额兄弟你们都是自己找片山林动手。今年不同啦，咱们几家离得近，不如合在一起干！” 一个来自黑石部、身材矮壮、面色黝黑的汉子（名叫黑尔敦）嗓门洪亮，脸上堆着看似爽朗的笑容说道。

“人多力量大！围起来的圈子也大，说不定能撵出野牛群甚至大虫（虎）！到时候分到的肉，可比你们自己打零散多多了！”

他说话时，眼神却不着痕迹地西下打量着白石部新营地的布局、石屋的坚固程度、往来族人的精神面貌与手中的工具。

联合狩猎是真，但趁机掂量这个刚迁来不久、据说走了趟羌道满载而归的“白石部”的真实实力、人口多寡、战备情况，恐怕更是他们此行心照不宣的潜在目的。

这种邀请，在部落间是维持关系、展示肌肉、也是相互侦查的常见方式，很难首接拒绝，否则容易被视为怯懦或不合群。

牧首热额脸上立刻泛起职业化的、无比热情的笑容，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喜事，将他们迎进了自己那间兼作议事厅的大石屋：

“欢迎！山灵保佑！ 正想着好久没和几位兄弟部落亲近了！这真是想到一块去了！”

“联合狩猎，山灵也会喜悦！这是大好事！来来，里面说话，喝碗热茶！”

他一边招呼，一边用眼神示意身旁的格尔达，去把许羽也请来参与商议——如今许羽的身份，己注定是部落核心决策层的一员，这种涉及外部事务的场合，他必须在场。

当许羽步履沉稳地走进略显拥挤的石屋，在热额身侧特意留出的石墩上坦然落座时，那几个外部落来客的目光，瞬间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一米八的挺拔身高，在这普遍矮壮的羌人中本就鹤立鸡群。

匀称而精悍的体型，透着经过锤炼的力量感。

沉稳平静的眼神，既无少年人的毛躁，也无刻意伪装的凶悍。

尤其是他能与牧首平起平坐、神色自若的姿态，以及热额和屋内其他白石部长老对他自然流露的尊重，都让黑尔敦等人心中暗自凛然，迅速将许羽列入了需要重点观察和评估的名单。

互相介绍、寒暄几句后，许羽记住了这几个部落的名号：黑石部、红石部、黄石部。

命名方式简单粗暴，都是以颜色加“石”为名，倒是好记，也反映了他们可能共享某些更古老的石崇拜传统。

话题很快转入正题，集中在狩猎地点——西南方向。

那几个部落的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介绍起那边的情况，语气中带着对“外地”的复杂情绪。

“西南边啊，跟咱们这边不太一样，林子更深，山更陡，人也杂。” 黑石部的黑尔敦喝了口热乎乎的奶酒，粗手抹了把嘴上的沫子，打开了话匣子。

“主要住着些跟咱们羌人不太一样的族类。”

“有僰（bó）人，” 他伸出短粗的手指比划着，“多半是在山坡上挖梯田种谷子的，有些寨子修在半山腰，易守难攻。”

“不过嘛，人不够狠，这些年被秦人、被咱们、被更大的部欺负得厉害。有的整寨被抓去当了奴隶。”

“嘿，不瞒你们说，我前年就跟人合伙，弄了几个僰人女奴回来，生了几个小崽子，干活还行。” 他说得随意，仿佛在谈论牲畜配种。

“还有邛都夷，也是种地为主，听说有些土围子（简陋城池）修得像个样子，人比咱们这些散居的多，一般不轻易招惹，但抢掠落单的商队也不手软。”

“筰都人，养马是好手！他们的‘筰马’个头不算特大，但耐力好，爬山厉害，在这片山里是宝贝。主要也是放牧，跟着草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