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外面,到处都是各种动物的粪便和尿渍,气味刺鼻。
还有不少地方被刨出了浅坑,泥土翻出,像是有什么东西(野猪?狗熊?)试图挖掘或拱开栅栏的底部。
原本关着的、厚重的原木门,此刻大敞西开,歪斜地挂在一边的门轴上,仿佛被粗暴地撞开过。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小心点,” 格尔达压低声音,握紧了手中的木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西周寂静的林子,“可能有人进去过了。或者……还没走。”
许羽点点头,神色凝重。
两人放轻脚步,如同捕食前的猎豹,警惕地、一前一后地走进那敞开的、仿佛在诉说着不详的大门。
院子里的情景更糟。
那个他亲手搭建的、用来遮风挡雨的简易厨房草棚,塌了一半,茅草散落一地。
火塘边散落着被踢碎、踩烂的陶片(是他之前烧制的碗和罐的残骸)。
地上有凌乱的脚印和早己熄灭、冰冷的灰烬堆,显然有人曾在此生火、歇脚。
走进木屋里面,更是一片狼藉。
简陋的木床(几根木头搭成)被拆散,木板扔得到处都是。
墙上用来挂东西的木钉被粗暴地拔掉,留下一个个刺眼的小洞。
地上除了更多的、杂乱的脚印,还有熄灭己久的灰烬(有人在屋里生火?)。
他之前留下的一点零碎东西——备用的石斧、几张鞣制到一半的皮子、储备的肉干——全都不见了,仿佛被飓风扫过。
“看痕迹,不像是野兽干的。” 格尔达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脚印的形状、深度和翻动的痕迹,低声判断道,语气肯定。
“像是散贼,或者在山里活不下去、到处流窜找食的野人(失去部落的流民)。”
他顿了顿,补充道,带着对部落规矩的了解:
“一般正经部落的人,不会特意跑到这种孤零零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木屋来祸害。没油水,也容易结仇、暴露。”
“嗯。” 许羽应了一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木屋是他穿越后第一个“家”,虽然简陋到极致,却承载了最初那段孤独、惶恐、挣扎求生的全部记忆。
如今看到它被毁成这般模样,有种物是人非、家园被践踏的苍凉与淡淡的愤怒。
“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选了这么个地方。” 他摇摇头,将那丝不合时宜的留恋与感慨压下。
时代不同了,人也不同了。
“算了,走吧。”
“这里,不能住了。”
两人原路退出木屋,准备返回藏舟处。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木屋范围,走进来时的那片林子,没走多远。
侧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急促脚步声、压抑的喘息和低低的、充满焦虑与抱怨的人声!
一伙大约七八个人,从林子深处,跌跌撞撞地钻了出来。
不过没有看到许羽和格尔达二人!
但是距离有二三十步!
这些人个个衣衫褴褛,满面污垢和疲惫,神色仓皇,如同惊弓之鸟。
为首的是个面色发黄、眼神却残留着凶狠与惊悸的汉子,约莫三十多岁,手里提着一柄刃口己崩缺多处、沾着黑红污渍的青铜短刀。
他身上的皮甲也破烂不堪。
他身边跟着个干瘦的小个子,正哭丧着脸,不住地抱怨,声音带着哭腔:
“二哥,咱们的山寨……真就这么没了?一点家当都没带出来!”
“真要在这破地方歇脚吗?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晚上咋办啊?”
那提刀的汉子“二哥”烦躁地骂道,声音沙哑:
“闭嘴!嚎什么丧!”
“你以为我想?”
“咱们那山头位置多好!易守难攻,盯着山下道也方便!”
“可谁他娘知道大当家鬼迷了心窍,非说山下那条道,这阵子会有秦军往赵国运补给的队伍,是块肥肉……结果肉没吃着,惹来一身骚!”
旁边另一个贼匪唉声叹气,接口道,满脸后怕:
“刚收拾东西想跑,就被官兵拿烟熏、断水源……山寨后路都被堵了!好多兄弟没跑出来……”
“二哥”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闪过恐惧与不甘:
“能从后山那条鸟道逃出来,就不错了!”
“别嚎了!前面好像有个木屋,之前大当家派人去摸过点,说是空的。先去歇会儿,缓口气,再说别的!”
他们口中惶恐提及的“山下那条道”,正是秦军从关中开赴河东(进攻赵国的主要前线方向)的主要后勤通道的一条重要侧翼支线。
对正在紧锣密鼓筹划灭赵之战、力求万无一失、后勤绝对通畅的秦国而言,补给线旁盘踞着这样一股不识时务、竟敢觊觎军资的匪徒,如同眼中钉、肉中刺,必须在大战开启前,第一时间以雷霆手段拔除、震慑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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