馍馍硬得像石头,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但没人抱怨——饿了一天一夜,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我们三人默默吃完。
陈三虎把碗舔干净,低声骂了句:“他娘的,比戍堡的伙食还差。”
老烟枪放下碗,用袖子抹了嘴,又摸出烟袋。但这次他没点,只是放在鼻子底下闻:“这地方不对劲。”
“哪不对劲?”我问。
“太安静。”老烟枪说,“安肃军虽是小城,但好歹是驻军地。平时这时候,外面早该有操练声、号令声、市集的喧哗。可现在……”他指了指窗外,“除了巡逻的脚步声,啥也听不见。”
我侧耳细听。确实,外面安静得诡异。偶尔有士兵列队走过的整齐步伐,有兵器碰撞的金属声,但没有人语声,没有马嘶声,连鸡鸣狗叫都没有。
“像座空城。”陈三虎皱眉。
“不是空城。”老烟枪摇头,“是人都在,但不敢出声。”
为什么不敢出声?
我想起李参军那张冷淡的脸,还有那句“你们还知道辽人”。他话里有话,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警告。
下午,门又被打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送饭的士兵,而是两个穿着铁甲的军士,腰挎制式腰刀,神色严肃。
“林小虎,出来。”其中一个军士说,“参军要见你。”
陈三虎立刻站起来:“我也去。”
“只叫他一个。”军士语气不容置疑。
我朝陈三虎摇摇头,示意他别冲动,然后跟着军士走出厢房。院子里的守卫比上午更多了,墙头、门口、甚至屋顶都有人。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囚犯。
我被带到堂屋。李参军还在案后坐着,旁边多了一个人——是那个姓王的都头,铁甲外罩着件半旧披风,手按刀柄,神色凝重。
“跪下。”李参军说。
我没跪。不是硬气,是身上有伤,跪下去可能就站不起来了。
“参军大人,”我抱了抱拳,“身上有伤,不便行礼,还请见谅。”
李参军眯起眼,打量我片刻,没再坚持:“你说你们戍堡遭猛兽袭击,详细说说。”
我把之前说过的话又复述一遍,尽量详细,包括雪魈的外形、习性、攻击方式,以及戍堡攻防战的细节。王都头听得认真,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刀柄。李参军则面无表情,偶尔在纸上记几笔。
“你说那些东西,弓箭难伤?”王都头突然问。
“普通弓箭不行。”我说,“皮太厚,毛太密。除非用重弩,或者……火。”
“火?”
“它们怕火。我们守住建制,全靠火把和火箭。”
王都头点点头,看向李参军。李参军没说话,只是用笔尖轻轻敲着桌面。
“你们突围时,带出来什么?”李参军问。
“除了随身兵器,什么都没带。”我说,“走得急。”
“张彪的尸体,真没带出来?”
“没有。”
“可惜。”李参军放下笔,身子往后一靠,“死无对证。”
这话又说了一遍。我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参军大人,”我决定主动出击,“我们来时路上,除了辽人探马,还发现一些怪事。”
“说。”
“驿站里的人提前跑了,像是知道要出事。而且,我们北面几个戍堡同时遭袭,那些猛兽的行动,不像偶然,更像有组织的驱赶和围猎。”
李参军和王都头对视一眼。
“继续说。”王都头道。
“胡头他们从白马戍逃出来时,说那些东西像是在‘圈猎’,把人往南赶。如果真是这样,那安肃军……”我顿了顿,“可能也不安全。”
堂屋里一片寂静。能听见外面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某种沉闷的撞击声——像是夯土,又像是别的什么。
李参军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你这些话,跟别人说过吗?”
“没有。”我说:“只跟参军大人和都头禀报。”
“那就好。”李参军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背对着我,“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你们既然是来报信的,信己经报到了。接下来,好好待着,别多问,别多走,等上头处置。”
“参军大人,”我忍不住问:“那些猛兽,上头打算怎么处置?北面边防己空,若不及时……”
“够了!”李参军转身,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不耐烦,“该怎么处置,是上头的事。你一个戍卒,做好本分就行。带下去。”
那两个军士上前。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王都头忽然开口:“你的伤,让军医看看。”
我愣了一下,点头:“谢都头。”
回到厢房,陈三虎和老烟枪立刻围上来。我简单说了情况。
“他们不信?”陈三虎问。
“信不信不知道,但肯定有事瞒着。”我说,“那个李参军,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好像怕我们知道什么。”
老烟枪吐出一口烟:“他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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