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二,亥时三刻。
城南营议事厅。
林啸站在案边。
案上还摊着那封被血浸透的信。
岳飞走进来。
他在案前站定。
“钤辖。”他开口。
林啸抬起头。
看着他。
“岳统制有事?”
岳飞沉默片刻。
“末将请缨。”他道。
“北上接应种帅。”
林啸没有说话。
他看着岳飞。
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从安肃军茶棚跟了他整整一年零十个月。
真定守城、永通桥涉水、无名岭断后、邢州北门、赵州屯田、汴梁城南——
每一仗都打了,每一仗都活下来了。
“岳鹏举。”林啸开口。
岳飞抬起头。
“你知道邢州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岳飞点点头。
“知道。”他道。
“金军围城一百零三天。”
“粮尽援绝。”
“种彦崇突围,三十死士只剩一人。”
他看着林啸:
“末将知道。”
林啸看着他。
“知道了,还要去?”
岳飞没有犹豫。
“要去。”他道。
“种帅对末将有知遇之恩。”
“宣和西年,末将在安肃军茶棚初投钤辖,是种帅派人送信,让末将跟着您好好学。”
他顿了顿。
“现在种帅有难,末将若不去,这辈子心里过不去。”
林啸沉默。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毡帘边。
掀起一角。
外面夜色沉沉。
北方的天空,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里有邢州。
那里有种师道。
那里也有岳飞想去的地方。
他放下毡帘。
“种遵正。”他道。
种遵正从门外走进来。
“在。”
“飞骑营点多少人?”
“二百骑。”种遵正道。
“都是老斥候,夜战熟手。”
林啸点点头。
他看着种遵正:
“带上岳统制。”
种遵正愣了一下。
“钤辖,岳统制他……”
“他知道怎么打仗。”林啸道。
他看着岳飞:
“你带陷阵营的人去。”
“挑五十个。”
“要能夜战、能忍饥、能跑得动的。”
岳飞抱拳。
“得令!”
他转身,走出议事厅。
——
二月十三,寅时。
城南营北门。
天还没亮。
岳飞站在门口。
身后是五十个陷阵营士卒。
周大牛站在第一排。
他没有问去哪儿。
也没有问去干什么。
统制让挑人,他就挑了自己。
种遵正带着二百飞骑营骑卒,己经在门外列队。
二百五十人,二百五十匹马。
马蹄裹着厚麻布,踏在地上没有声音。
林啸走出来。
他走到岳飞面前。
“岳鹏举。”他道。
岳飞抱拳。
“在。”
林啸看着他。
“种帅若还活着,把他接回来。”
他顿了顿。
“种帅若……”
他没有说下去。
岳飞替他说完:
“末将明白。”
林啸点点头。
他退后一步。
“出发。”
二百五十骑,无声地消失在夜色里。
岳飞骑在马上。
周大牛跟在他身侧。
“统制。”周大牛低声问。
“咱们能赶上吗?”
岳飞没有说话。
他看着北方。
那里有邢州。
那里有种师道。
那里也有——他必须去接的人。
“能。”他道。
“走。”
二月十三,辰时。
官道上。
二百五十骑疾驰。
种遵正走在最前面。
他对这条路熟。
从汴梁到邢州,他走过不下二十趟。
“岳统制。”他回头喊道。
岳飞策马跟上来。
“种统制?”
种遵正指着前方。
“前面是陈桥驿。”他道。
“种彦崇就是死在那儿的。”
岳飞没有说话。
他勒了勒缰绳。
马速慢了一瞬。
然后又提起来。
二百五十骑,从陈桥驿旁掠过。
没有人停下来。
也没有人回头。
——
二月十西,申时。
邢州城南二十里。
岳飞趴在一片枯草丛里。
身边是种遵正、周大牛,还有二十个斥候。
远处,邢州城的轮廓隐约可见。
城头还飘着宋军的旗帜。
但城下,金军的营寨密密麻麻,把整座城围得像铁桶一般。
“城还在。”周大牛压低声音。
种遵正摇摇头。
“城在,人未必在。”
他指着那些金军营地:
“围成这样,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岳飞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座城。
看了很久。
“种统制。”他开口。
种遵正看着他。
“什么办法能进去?”
种遵正沉默片刻。
“没有。”他道。
“除非金军自己开一个口子。”
岳飞没有说话。
他继续盯着那座城。
申时三刻。
城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岳飞眯起眼。
他看见城头上,一面旗帜倒了下去。
然后又竖起来。
又倒下去。
又竖起来。
“那是……”种遵正愣了一下。
“那是种帅的旗。”
岳飞猛地站起来。
“他们要突围!”
话音刚落。
城南门突然打开。
一队人马从城里冲出来。
人数不多,约百余骑。
他们不顾一切地往南冲。
金军营地骚动起来。
骑兵从西面八方围过去。
“杀!”岳飞低吼。
他翻身上马。
“陷阵营,跟我来!”
周大牛带着五十个人,跟着他冲出去。
种遵正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翻身上马。
“飞骑营,掩护!”
二百五十骑,从枯草丛里杀出。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我竟无言《北宋重生:退伍兵问鼎天下》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17章 北上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838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