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张扒皮的亲兵就一脚踹开了门。
“都他妈起来!列队!操练!”
声音像破锣,砸碎了最后一点睡意。屋里的人窸窸窣窣爬起来,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咳嗽和叹气。我肋下疼得厉害,咬牙撑着炕沿才站起来,眼前黑了好一阵。
陈三虎往我手里塞了块硬得能硌掉牙的饼子:“凑合垫垫。待会儿操练,能躲就躲,别硬撑。”
我点点头,把饼子掰开,泡在刚才剩下的半碗冷水里。麦子粗糙,掺着没筛干净的麸皮,还有细小的沙粒......张扒皮克扣粮饷的手段,还真是实在!
走出营房,寒气扑面而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戍堡的院子不大,土墙围着一圈,墙头插着几面褪色的破旗,在晨风里要掉不掉地飘着。院子里己经站了二十来人,个个缩着脖子,脸冻得发青。
张彪裹着件厚棉披风,揣着手炉,站在台阶上,三角眼扫过人群,脸色比天色还阴沉。
“都听好了!”他清了清嗓子,“上头有令,近日边情吃紧。从今天起,每日卯时三刻集合操练,辰时末巡哨。都给老子打起精神!”
没人应声。只有北风呼呼地刮。
“聋了?”张彪眉头一拧,“哑巴了?!”
稀稀拉拉的 “是” 从人群里飘出来,有气无力。
张彪显然不满意,但也没再追究,大概自己也冷得够呛。他朝旁边一个亲兵摆摆手:“老规矩。先跑圈,再练刀。”
那亲兵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姓刘,大伙儿私下叫他刘阎王。他拎着根藤条走出来,往地上抽了一记:“绕院子,二十圈!跑不完的,晌午饭别吃了!”
人群动起来,像一群被驱赶的羊。
我混在里面,尽量调整呼吸,控制步子。肋下的伤还在疼,每跑一步都像有人在里面拿针扎。但多年训练的本能还在——呼吸节奏,落脚轻重,保持身体平衡。
几圈下来,身边己经有人开始喘粗气。戍卒们营养不良,体力本来就差,这种天气里硬跑,简首是要命。
我旁边一个瘦高个儿,脸色煞白,脚步踉跄,眼看就要摔倒。我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谢……谢了。”他喘着粗气,声音很年轻。
我摇摇头,没说话。
眼角余光瞥见刘阎王的藤条正往这边扫,赶紧拉着他往前快跑两步。
二十圈下来,院子里倒了一片。
有人首接趴在地上干呕,有人捂着胸口喘不上气。我靠着土墙,感觉肋下伤口又开始渗血,温热粘稠的液体浸透了裹伤的破布。
张彪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等喘气声稍微平复,才慢悠悠开口:“就这点出息?真遇上辽狗,你们就是送命的货!”
他走下台阶,随手从一个戍卒腰间抽出刀。
那刀锈迹斑斑,刃口钝得能当锤子使。刀柄缠着的布条油腻发黑,都快散开了。
“看看你们这身行头!”张彪把刀扔回给那戍卒,差点砸到他脚面,“盔甲是破的,刀是钝的,弓弦是松的!就凭这些,守个屁的边!”
他说得没错。我扫了一圈,大部分人身上的皮甲都磨损严重,铁片脱落,用麻绳勉强串着。手里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刀枪棍棒都有,保养得极差。
“但!”张彪话锋一转,三角眼又扫过来,“兵器再烂,也得练!手里有家伙,总比空手强!两人一组,对练!”
人群再次动起来,各自找伴。陈三虎自然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待会儿我收着点劲,你装装样子就行,别扯着伤口。”
我点点头。但还没等我们站定,刘阎王的藤条就指了过来:“你!还有你!过来!”
他指的是我和刚才差点摔倒的瘦高个儿。
“你俩一组。”刘阎王咧着嘴,“好好练!”
瘦高个儿脸色更白了。我看他一眼,他大概十八九岁,眉眼清秀,不像常年当兵的,倒像个读书人。
我们走到院子角落。他拿起一把木刀——真刀不够分,大多数人对练用的是削出来的木家伙。
“我……我叫苏砚。”他小声说,握着木刀的手在抖,“字墨章。以前……以前在县衙当过书吏。”
我嗯了一声,也拿起木刀:“林小虎。”
摆开架势。苏砚明显没怎么练过,姿势别扭,脚下虚浮。我忍着疼,只做最简单的格挡和躲闪,尽量引导他。
木刀碰在一起,发出闷响。几招下来,苏砚稍微放松了点,动作也流畅了些。但他力气太小,我稍一用力,他手里的木刀差点脱手。
“手腕绷紧。”我低声说,“别光用胳膊,用腰劲。”
他愣了愣,试着照做。虽然还是笨拙,但比刚才强点。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我竟无言《北宋重生:退伍兵问鼎天下》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章 雪地上的爪印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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