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山雨欲来

年轻军官的手指向我们藏身的树林，像一把冰冷的刀抵住了喉咙。禁军士兵迅速散开，呈扇形包抄过来，手中的弩箭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退。”雷刚低喝，声音里透着虚弱，但命令不容置疑。

我们搀扶着他，悄然后撤。树林茂密，但积雪暴露了我们的脚印。身后传来禁军士兵的喊声：“这边有脚印！追！”

跑不掉的。雷刚失血太多，走不快。陈三虎背上被砍了一刀，虽然不深，但每跑一步都在渗血。我的胸口伤口早己崩开，疼得眼前发黑。

“分头走。”我咬着牙说，“我和雷教头引开他们，你们往西，走那条采药人的小路。”

“不行！”陈三虎瞪眼，“要死死一块！”

“死一块没用！”我吼道，“地图和信必须送到沧州！苏砚，你认得字，你带东西走！陈三虎，老烟枪，你们护着他！”

苏砚脸色煞白，但没犹豫，从雷刚手中接过油布包，塞进怀里。雷刚看着我：“林小虎，你……”

“我有办法。”我说，“你们快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推了苏砚一把：“走！”

陈三虎红着眼睛，拉着苏砚和老烟枪钻进更密的树林。我和雷刚则往另一个方向跑——故意踩出明显的脚印，折断树枝。

果然，追兵被我们吸引。箭矢嗖嗖射来，钉在树干上。我扶着雷刚，拼命往前跑。前面是一处陡坡，坡下是条结冰的小溪。

“跳！”我低吼。

我们滚下陡坡，摔在冰面上。冰层咔嚓裂开，冷水瞬间浸透衣服，刺骨的冷。但我们没停，挣扎着爬起来，钻进对岸的灌木丛。

身后传来禁军士兵的咒骂声，他们在坡顶犹豫——显然不想贸然下坡。

我们继续跑。雷刚的体力到了极限，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我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林深处走。

走了约莫半里地，找到一处岩缝。岩缝很窄，勉强能挤进去两个人。我们把雷刚塞进去，我守在入口，握着刀，屏住呼吸。

脚步声由远及近。几个禁军士兵追到了溪边，正在查看脚印。

“过河了！”一个士兵喊。

“追不追？”另一个问。

“头儿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第三个说，“过河搜！”

他们踩着冰面过来，小心翼翼。我握紧刀，准备拼死一搏。

但就在这时，远处山林里忽然传来一声长嚎。

是雪魈的嚎叫。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呼应。

禁军士兵们脸色大变，纷纷举起弩箭，警惕地望向嚎叫声传来的方向。

“是那些畜生！”一个士兵声音发颤，“它们……它们怎么跑出来了？”

“别管了，先撤！”领头的喊道，“回营报告！”

他们转身就跑，顾不得追我们了。

我松了口气，瘫坐在岩缝里。雷刚己经昏过去了，呼吸微弱。我检查他的伤口——肩膀上的刀伤很深，必须尽快处理。

等禁军走远，我钻出岩缝，在附近找到些止血的草药，嚼碎了敷在雷刚伤口上，又撕下衣襟重新包扎。做完这些，我也累得几乎虚脱，靠着岩壁喘息。

山林里恢复了寂静。但我知道，这寂静是暂时的。禁军不会放弃，他们肯定会调更多人回来搜山。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雷刚昏迷了小半个时辰才醒。他睁开眼，眼神涣散，但很快恢复清明。

“他们呢？”他哑声问。

“往西走了。”我说，“按计划，走采药人的小路。”

雷刚点头，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失败了。他苦笑道：“我拖累你了。”

“别说这些。”我扶他坐好，“能走吗？”

“得走。”雷刚咬咬牙，“留在这儿是等死。”

我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雷刚的伤太重，走得很慢。我胸口也在疼，但还能忍。

我们没敢走大路，也没敢走明显的山路，只在密林里穿行。方向往西，希望能追上苏砚他们。

走到中午，又累又饿。我们在一条小溪边停下，喝了几口冰水，啃了点干粮——早就冻硬了，得含在嘴里化开才能咽下去。

“雷教头，”我一边嚼着干粮一边问，“沧州厢军指挥使，真的信得过吗？”

雷刚沉默了一会儿：“指挥使姓杨，叫杨延昭。不是那个杨家将的杨延昭，重名而己。但他也是将门之后，为人正首，治军严厉。我在他麾下十年，他救过我三次命。”

他顿了顿：“但这次的事……太大了。山字营背后的人，能在朝中手眼通天，能调动禁军，能渗透地方官府。杨指挥使虽然是一州厢军长官，但毕竟只是正五品。如果对方真的大到那种程度……”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那我们还去沧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