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烟枪下葬那天,没起风,也没下雪。
天是那种惨淡的铅灰色,压得很低。
墓地选在城西一处僻静的山坡,背靠一片松林,能远远望见沧州城低矮的城墙和军营的旗帜。
没有鼓乐,没有仪仗,只有一口薄棺,几个刚换上新发灰布军服、手臂缠着黑布的汉子。
林啸、陈三虎、王犸(伤势好转,执意要来)、李老栓(拄着拐)、苏砚,还有杨延昭特意派来的两名亲兵代表。
孙先生也来了,默默站在一旁。
土是新挖的,带着冻土的腥气。
棺木放入,一锹一锹的黄土盖上去,渐渐隆起一个不高的坟包。
陈三虎把老烟枪那根磨得油亮的旧烟袋锅子,小心地放在了坟头。
“老烟,路上……慢点抽。”
陈三虎声音闷闷的,别过脸去。
林啸站在坟前,没说话。
他眼前闪过戍堡雪夜老烟枪点烟警戒的侧影,灰土营断墙后老烟枪嗅风辨味的专注,蜈蚣岭洞内老烟枪提醒邪气的警觉,还有最后那短暂清醒时,眼中燃烧般急切的光。
这个老兵把他最后知道的一切,连同自己的命,都交给了这支队伍。
“走吧。”林啸最后看了一眼那简单的木牌,上面是苏砚写的字——“故宋军卒 烟枪老哥之墓”。没有本名,没有籍贯,就像边地上无数沉默消逝的生命。
回到城内,气氛己然不同。
林啸现在是靖安都都头,有独立的营房区域——位于军营西北角,一处相对独立、带有小校场和几排旧营房的院落。
杨延昭拨了五十人的名额,钱粮甲杖另计,但人手需要他自己去挑。
“五十人,不能滥竽充数。”
林啸在校场边的石阶上坐下,陈三虎、苏砚、王犸(坐着)、李老栓(靠着墙)围在旁边。校场空空荡荡,只有寒风吹过地面的浮尘。
“头儿,你说咋整就咋整!”陈三虎道,“咱原来戍堡的老兄弟,还剩六七个能动弹的,都信得过!”
王犸也点头:“我认识几个斥候营退下来的老手,功夫不一定顶尖,但眼力好,路子野,懂追踪,也能吃苦。”
李老栓道:“营里也有些年轻刺头,不服管,但敢拼,底子不差。”
苏砚拿出纸笔:“我按都头之前提的想法,草拟了一份选拔章程,请过目。”
林啸接过,苏砚的字工整清晰,列了几条:一、身家清白,无不良嗜好;二、体魄强健,能负重长跑;三、弓马娴熟或有一技之长(如攀爬、泅渡、辨识草药等);西、心理沉稳,遇事不慌;五、自愿加入,听令行事。
“还不够。”林啸摇摇头,目光扫过空旷的校场,“我们要的不是一般的兵,甚至不是一般的精锐。我们要的,是能在最复杂、最黑暗的环境里,执行最危险任务的‘刀子’。人数不必多,但每一个,都必须是最硬的骨头,最利的刃。”
他站起身,走到校场中央,声音在寒风中清晰:“从明天开始,选拔。不看出身,不看资历,甚至不看你现在有多能打。我看三样:第一,够不够狠——对自己狠,对敌人更要狠;第二,够不够灵——死脑筋不要,要知道变通,懂得配合;第三,够不够韧——打倒了能爬起来,断了骨头也能咬着牙往前爬。”
“选拔科目,我来定。”林啸眼中闪过一丝穿越前在部队淬炼出的冷光,“苏砚,你按我说的,准备场地和器具。三虎,王犸,李老栓,你们伤没好利索,先负责甄选报名和初步筛查,把明显不行的剔掉。最后能站到我面前的,不会超过二十个。”
接下来的三天,靖安都的旧营房成了整个沧州军营议论的焦点。
选拔告示贴出,条件苛刻,但待遇优厚(饷银加倍,伙食从优,有功重赏),还是吸引了不少人。
有想搏出身的年轻军汉,有郁郁不得志的老兵油子,也有好奇想来试试的愣头青。
初步筛查刷掉了一大半:体弱多病的不要,有严重恶习的不要,反应迟钝的不要。
剩下大约六十人,进入了林啸亲自设计的“淬火”环节。
第一天,校场。没有比武,没有射箭。六十人被要求全副武装(皮甲、兵器、三日口粮),绕着校场外围的土路,不间断跑圈。
林啸、陈三虎(咬牙坚持)、苏砚(记录)在中间看着。
没有时间限制,但规定:停下超过五息,淘汰;掉队超过三圈,淘汰;中途丢弃装备,淘汰。
从清晨跑到日头偏西。
一开始还有人较劲,跑得飞快,渐渐地,步伐沉重,喘息如牛。
不断有人停下,瘫倒,被一旁的王犸(坐着监督)记下名字。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我竟无言《北宋重生:退伍兵问鼎天下》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6章 雏鹰淬火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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