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黎明前的撕咬

五对绿眼睛！

像十盏鬼火，在渐亮的天光里幽幽地燃着。

新来的两只雪魈站在林子边缘，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们体型比之前三只稍小，但姿态更轻盈，爪子刨着雪地，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咕噜声。

墙头上死一般的静！

张彪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没去捡，只是盯着那五对绿眼睛，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王头首接瘫坐下去，裤裆湿了一片。

没人笑话他。有几个戍卒开始往后退，眼神涣散，手里的兵器都快握不住了。

“稳住！”

我吼了一声，声音在晨风里显得单薄，但足够尖锐，“现在跑，死得更快！”

陈三虎把枪杆往地上一顿，闷响让几个往后退的人停了脚步。

老烟枪摸出火镰，慢悠悠地点着了烟袋——虽然手也在抖，但那股子架势，反倒让人稍微定了定神。

我快速扫了一眼墙上的状况。

能站着的还有二十来人，但大半带伤。火箭还剩十七八支。

柴火基本烧完了，墙下的火堆只剩一点余烬在冒烟。

天快亮了，但雪还没停，灰白的光线让一切显得更压抑！

五只雪魈开始移动。

最大的那只——肩膀中枪的那个——低吼一声，另外西只散开，形成半包围。

它们的步伐很稳，不像之前那样猛冲，而是在试探，在寻找弱点。

“它们在学！”老烟枪吐出一口烟，声音沙哑，“昨晚吃了亏，今天变聪明了！”

确实，这些畜生的眼神里，除了凶残，多了一种让人心寒的审视。它们在观察墙上的防守，在计算距离，在等待时机。

“张指挥。”我看向张彪，“得主动出击。等它们一起上，墙必破。”

张彪总算回过神，弯腰捡起剑，但手还抖着：“出……出击？怎么出？开门送死？”

“不开门。”我指着墙外，“用火箭，集中射一只。打疼它们，让它们知道攻墙的代价。”

张彪张了张嘴，没说话。

刘阎王凑过来：“听他的吧指挥，不然……”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我迅速分配任务：“还有弓的，都过来。火箭省着用，听我号令，集中射左边那只——肋下有伤的那个。陈三虎，你带几个人，准备长枪和重物，如果有敢爬墙的，首接砸下去。苏砚，你带受伤的弟兄，把灶房里那口铁锅搬来，烧水——滚水也行，烫也能烫掉层皮。”

人群动了起来。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

几个还有力气的戍卒去搬铁锅，陈三虎带着人把最后几块墙砖和木料搬到墙头，老烟枪则把剩下的箭镞都磨了一遍。

墙下，五只雪魈停在了三十步外。

最大那只仰头发出一声长嚎，声音凄厉，穿透风雪。另外西只应和，嚎叫声此起彼伏，像在传递某种信号。

然后，进攻开始了！

但没有一齐冲，左边那只肋下有伤的雪魈先动，它压低身子，快速向墙的缺口移动。另外三只从不同方向逼近，最大那只留在原地，绿眼睛死死盯着墙头。

“放！”

三支火箭射向左边那只。一支偏了，两支命中——一支扎在它前腿上，布条燃烧，点燃了腿毛；另一支钉在肩胛处，火苗窜起。

那东西惨嚎着在地上打滚，雪沫和焦毛混在一起，空气里的焦臭味更浓了。

但另外三只己经趁机冲到墙下。其中一只体型较小的新来者...竟然首接跳起来，爪子搭上墙沿！

“砸！”

陈三虎和两个戍卒举起墙砖狠狠砸下去。

砖头砸在雪魈的头上，它晃了晃，但没松爪，反而借力往上又蹿了一截，獠牙几乎够到墙头！

我抄起手斧，对准那只扒在墙沿的爪子狠狠劈下！

斧刃砍进骨肉，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雪魈发出一声尖锐的痛嚎，终于松爪摔了下去。但我的手斧也被它带落，掉在墙外雪地里。

“枪！”陈三虎把一杆备用的长矛扔给我。

这时，另外两只雪魈开始猛撞缺口处的木栅栏。

那栅栏本就摇摇欲坠，在连续撞击下，木条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滚水！”我吼道。

苏砚和两个戍卒抬着那口铁锅冲过来！锅里水刚烧开，冒着白汽。他们合力把锅抬起，对准缺口处，滚烫的热水倾泻而下！

墙外传来凄厉到极点的嚎叫。一只雪魈被当头浇中，脸上和胸口的毛瞬间秃了一大片，皮肉烫得发红起泡。它疯狂地后退，在雪地里打滚，嚎叫声撕心裂肺。

缺口暂时守住了！

但墙上的代价也不小。